第九百五十九章 分彆和相聚(還三)

“趕緊給釋迦傳信提醒。”

李唯一以念力探查,感知不到二百裡外山中的隱匿者,不確定是不是與聞人敏兒一起趕去釋迦明日那邊了。

手掌輕輕拍向七鳳。

哧的一聲,七鳳身體震顫了一下,收縮消失,悄然飛向二百裡外的山中偵查。

“放心,聞人敏兒剛纔衝出去的時候,老夫就知道她在盤算什麼,已給釋迦傳去信符。”嫦書展現出老練的一麵,如此說道。

一刻鐘後。

李唯一來到剛纔那座雄偉大山的半山腰,站在一棵水桶粗的古鬆下,抬頭望向前方的石壁。

隻見石壁上,用兩支哨箭,釘著一具女性超然屍體。

嫦書將屍體取下,平放到地上,從其身上摸索出一塊哨靈軍腰牌。

“是祖龍營的超然哨靈,嶽緹。不是被哨箭射殺,是被一根法氣凝成的箭矢,從正麵破甲射死。”

嫦書檢查傷口後,如此駭然的說道。

又道:“嶽緹,我有耳聞,箭術高明至極,天生異瞳,可目視千裡,是下一代箭聖的聖儲之一。居然被人從正麵射殺,這是在對箭中敗亡?這也太可怕了!”

“故意用兩支古仙哨箭,將哨靈軍超然的屍體掛在這裡,擺明是在向我宣戰。是在提醒我,剛纔敬了我兩箭。”李唯一蹲下身,注視地上的兩個腳印,要將之牢牢記住。

肩頭穿來疼痛感,是被第二支古仙哨箭擦肩而過所傷。

釋迦明日大步登山走來:“我敢斷定,你們遭遇的是帝陵子。”

李唯一站起身,見他安全歸來,暗鬆一口氣,陰霾情緒少了大半:“我想到的也是他。”

“什麼人?”嫦書好奇問道。

“萬物祖廟十碑刻上的絕頂天驕。”李唯一道。

釋迦明日道:“太陰總壇最近千年來,最富盛名的年輕高手。瀛東的生靈之中,就數施嬈、燭燁、帝陵子三人天賦達到了最頂尖層次。”

二鳳嗅了一陣腳印和嶽緹屍身上的強敵氣息,瞥了一眼李唯一手中萬物杖矛頂部的小黑仔一眼:“都叫地靈仔,差距為何這麼大?”

地靈仔雙手叉腰,氣鼓鼓的瞪向它。

“他倒不是地靈仔。”

釋迦明日講述:“傳說,此人年少時天賦不顯,在太陰教內部備受欺淩,險些不能活。後來在亡者幽境深處,看守某座帝陵了數十年,在一次教內大比中,竟一鳴驚人,成為真傳。”

“冇有人知道他姓名,於是就都叫他帝陵子。”

“此人曾拜師當世三大箭聖之一的薄邱唐,箭術和隱匿手段非凡,神出鬼冇,凶險至極,幾乎冇有人見過他真容。正是如此,十碑刻上也隻有一道身影。”

李唯一道:“但他還是托大了,自認藝高,使用了古仙哨箭。若他用自己的弓弦,我未必還避得開,或許會因此而受重傷。”

“當然,我們犯的錯更大。”

“殺白夜青蓮那一戰,在亡者幽境造成不小動靜。帝陵子肯定是根據我們殘留的氣息和痕跡,追趕過來的。我們太急切襲擊聞人敏兒等人,想螳螂捕蟬,卻忘了身後可能會有危險。這是其一。”

“其二,接連得手,還是得意忘形了,不該明晃晃的飛在半空。”

“反正剛纔那種情況下,老夫是肯定避不開的,的確需要反思,不能小瞧任何一位超然。不過……至少目前來看,我們算得上是大獲全勝,有驚無險。”

嫦書想到什麼,又道:“說到箭聖,唯一可知道魔國曹家?”

“曹魔後的曹家?”李唯一道。

嫦書道:“曹曦月能成為魔後,有一重大原因乃是她叔父曹魔相為當世三大箭聖之一,或者說之首。”

“虞道真能穩穩占據逍遙京,除了他的確最為正統,得到百境院絕大多數人族高層的認可。更因為,曹家和虞道閒的鼎立支援。”

“先離開這裡吧!”

李唯一使用天品界袋,裝起嫦書和釋迦明日二人,及七隻鳳翅蛾皇,以無常衣隱身趕路,不敢有絲毫大意。

到達數萬裡外,確定已經徹底安全後,纔將他們放出。

此後三人馬不停蹄,繼續南行。

從始至終,嫦書和釋迦明日都冇有問一萬套戰陣法器的事,釋迦明日隻簡單講述了龍盛的實力情況。

一路無險,又是十日過去。

三人來到魔國西北部,距離狼獨荒原不遠的一座小型生境,已疲憊睏乏到極點。於是,在一座州城的天閣住了一晚,洗完熱水澡,狠狠睡了一覺。

從柔軟舒適,且散發淡淡香味的床榻上醒來,李唯一心中有一種終於回到人間的美妙感覺,各種殺戮、危險、血腥、壓抑都已消失無蹤。

可惜榻上尚缺一位膚白豐潤的美人。

這一刻,腦海中冇有想到薑寧、唐晚洲、左丘紅婷,而是想到了禪海觀霧。畢竟,這是李唯一唯一真正看過、觸摸過、一起洞房過的女子。

儘管一切早已模糊,儘管無論李唯一對她,還是她對李唯一,其實都冇有什麼**,隻是為了應對當時淩霄宮的凶險時局,迫不得已所為。

哪怕再次相遇,李唯一覺得二人依舊會相敬如賓。

腦海中,身影忽然一變,竟變成南宮白菜的身影……

“咯吱。”

李唯一暗吸涼氣,猛然翻身坐起,揮散腦海中雜念,重新凝聚成左丘紅婷的模樣。

她拿自己當聖司,聖司卻想睡她?

李唯一迅速分析,覺得問題出在唐晚洲她們身上,一個個都太冰冷,性格強勢自我,反倒是南宮白菜很溫婉,更容易在這種舒適的環境下想到她。

或許,根本就與此無關。

自己隻是迫切想要藉助光明泉眼修煉光明法則,所以想到了她那裡。

“人呢,就不能太安逸。”不知不自覺,嘴裡飄出這句話。

“此言差矣!修行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安逸和享受?”外麵房間中的嫦書,已被李唯一剛纔的動靜驚醒。

李唯一冇有反駁,因為大家說的事完全不一樣。隻能慶幸,剛纔腦海中想到的不是沈淨心或魔妃嫦魚鹿,那就真的麻煩了!

釋迦明日也已醒來。

三人在天閣侍女的侍奉下梳洗完畢,衣衫整潔的走出房間,去到二樓,點了一桌瓊漿佳肴。

酒過三巡,嫦書率先開口:“唯一要先去聖堂生境吧,我們恐怕要在這裡分彆了。”

嫦王國是以嫦湖生境為核心建立起來,位於魔國東部,靠近滄海稻境。

聖堂生境則在魔國西南部,在陣法長城外。

李唯一看向釋迦明日:“釋迦兄與我前往淩霄宮遊曆,還是去宛丘生境?”

“瀛洲南部最近千年,有哪些頂尖天賦的高手?”釋迦明日對這個最感興趣。

他指的至少都是燭燁那個級數,這李唯一還真回答不上來。

嫦書哈哈一笑:“瀛洲南部因歲月女皇隕落,羽嘉成仙……此也間接造成千年前幽境大劫南部損失慘重,以致在武道天子和儲天子數量上落後其餘各域一大截。”

“但千年來的頂尖天賦高手,不是老夫吹,南部絕對勝過其餘各域。這其中,半數又與你旁邊這位有關。”

“如他的對手真相帝君第二世,他的紅顏知己稻母新身,北境少君,女皇轉世……個個驚豔,一起橫空出世。”

“除了他們,年齡再大一些的,要數稻宮的卓不越,和四百年前的聖朝狀元,聖天子真正的弟子風尹。二人都是聖儲級數!”

“渡厄觀、劍道皇庭等勢力和生境,雖也有天縱奇才,但與他們相比,還是稍遜了一些。”

“對了,唯一與卓不越有過節?”

“冇有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他的名字。”李唯一知道嫦王國靠近滄海稻境,或許聽說了什麼,於是問道:“總不會,與薑寧有關吧?”

嫦書輕輕搖頭:“好像說是他在東海,搜魂索憶了什麼人,毀了其道,究其原因似乎與你有關。”

李唯一想到了當年的一些事,眼中有寒光閃過:“這過節可就大了,卓不越,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好,我決定了!八佛爺,我先替你去滄海稻境試一試他高低。”

釋迦明日決定與嫦書一起上路,穿越狼獨荒原向東行。

宛丘生境與滄海稻教和嫦王國,是在一個方位,相隔不遠。

在東城門外送走二人,李唯一獨自一人看著天邊夕陽,竟有幾分悵然。

無法與他們同行。

必須得先回淩霄宮,與禪海觀霧商議一些事。而且,無論是修煉上需要彌補的問題,還是萬則丹的煉製,帝藥的獲取,都是回去最好解決。

“誒?”

李唯一生出一道久違的感應,沉思一瞬,臉上浮出笑意,朝南望去。

不多時。

在百裡外,夏草茂密的河畔,李唯一看見了靜靜站在柳樹下的紅衣身影。

禪海觀霧身高氣質極為出眾,接近一米八,身材比例近乎完美,墨發披散,眉描花鈿,看起來像是隻有十**歲,歲月彷彿永遠都不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我很好奇,我到底需要達到什麼樣的修為境界,才能自主感應到你位置?”李唯一遠遠笑問。

禪海觀霧站在地勢較矮的位置,背後河水平緩:“修為境界不能差距太大才行……我收隱氣息,不是防你,是有強敵。”

李唯一瞬即收起笑容。

要知道,禪海觀霧可是得到了一枚恢複修為的血丹和一柄有一擊之威的攻殺戰劍。

以這樣的實力,還要藏隱,強敵是誰?

“若淩霄宮到了凶險時刻,可來找我。”李唯一慎重說道。

禪海觀霧眼神異樣的看向他:“攜帶了重器回來?”

李唯一輕輕點頭:“冒死取到!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它。”

長生境第五境時,悶葫蘆就能硬抗與天妖後。但李唯一武道達到長生境第七境巔峰,還吸收了大量琉璃佛光,悶葫蘆收取琉璃盞後,卻虛弱到沉睡。

這還隻是琉璃盞,冇有任何人催動的情況下的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