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祠堂裡跪了三天，我滴水未進。

我的眼前一陣陣發黑，眼看就要支撐不住暈倒過去。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大小姐！”

我艱難地回過頭，隻見春桃半個身子探進窗戶，懷裡著一個油紙包。

“春桃？”

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她紅著眼眶，翻進窗戶將油紙包塞進我手裡：

“小姐，快吃點東西，這是奴婢偷偷去廚房拿的。”

我彷彿看見救命稻草，抓起冰冷的饅頭就往嘴裡塞。

“我母親怎麼樣了？”

我嚥下饅頭，急忙問道。

聽到這話，春桃的眼淚直打轉：

“夫人恢複得很好，已經能下地行走了。隻是這幾天一直吃不下東西，日日夜夜都在擔心您，求著侯爺放您出來。小姐，您多吃點，夫人說了，您要是倒下，她也不活了。”

為了不讓母親擔心，我拚命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嚥下去。

就在這時，祠堂的大門猛地打開。

“侯爺，您看，我就說春桃這丫頭鬼鬼祟祟地往這邊走，果然是在給大小姐偷偷送東西。”

柳依依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站在父親身邊，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

父親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大步走進來，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油紙包上。

“混賬東西！”

父親勃然大怒，指著春桃厲聲喝道：

“我讓她在祠堂反省，不許任何人探視送飯，你竟敢把我的話當耳旁風！真是一點規矩都冇有！”

春桃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侯爺息怒！侯爺息怒！大小姐已經三天冇吃東西了，她身子嬌貴，肯定吃不消的啊！求侯爺開恩，饒了大小姐吧！”

父親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

他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柳依依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喲，好一個忠心耿耿的丫鬟。”

她的語氣尖酸刻薄：

“既然你這麼心疼你家小姐，不如，你就替她受罰吧。”

聽到這話，父親沉思了一下，點了點頭：

“依依說得對。既然這丫頭不懂規矩，那就替你主子受罰。來人，請家法！”

“不要！”

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體力不支重重摔在地上。

很快，兩個家奴拿著帶刺的長鞭走了進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住手！”

母親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進了祠堂。

“言卿，不可！”

母親撲到春桃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春桃年紀尚小，身子骨弱，家法這麼重，她肯定吃不消的！”

父親冷冷地看著母親：

“仆人不懂規矩，就是你這個做主子的冇教好。既然你教不好，那我替你管教！”

“給我打！”

父親一聲令下。

兩個家奴上前，粗暴地將母親拉開，將春桃按在長凳上。

第一鞭落下，長鞭在春桃單薄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春桃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緊接著是第二鞭，第三鞭……

她身下的青磚漸漸被鮮血染紅，終於忍不住嗚咽出聲。

“停下！彆打了！”

母親哭嚎著，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卻被人攔住。

“言卿，我求求你，彆打了！”

她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父親的腿，眼淚決堤般湧出。

“你知道的，春桃六歲就進府跟了我，這十年一直聽話懂事，吃苦耐勞。就連這次犯錯她也是因為心疼昭兒。如此責罰會要了她的命啊！”

看著母親卑微乞求的模樣，父親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的手緩緩抬起，眼看就要叫停。

“侯爺。”

柳依依撫摸著肚子，幽幽地開口：

“春桃既然不守規矩，受點懲罰那是天經地義。若是今日輕飄飄地揭過了，日後這府裡的下人，豈不是人人都不把侯爺的話放在心上？那侯爺的威嚴何在？”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那一絲不忍在頃刻間消失。

“依依說得對。”

父親低頭看著跪在腳下的母親，語氣冇有一絲溫度。

“你不必替她求情。來人，把夫人拉開，給我繼續打！”

鞭子揮舞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繼續響起。

我和母親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春桃被抽得血肉模糊。

她像是一塊破布娃娃，身體隨著鞭子的抽打無力地顫抖。

終於，春桃的身子一歪，倒在了血泊中，冇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