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日一早,母親終於醒了。
“昭兒,照顧孃親,你辛苦了。”
我原本端著藥碗的手瞬間顫抖起來,不禁流下淚來。
“母親……”
“好孩子,可是這些日子受了什麼委屈?”
母親坐起身,將我輕輕摟進她溫暖的懷裡。
“夫人您生病,都是因為老爺……”
春桃猛地跪下,就要道出真相。
母親瞬間呼吸急促起來。
“住嘴!”
我慌忙從母親懷裡掙脫出來,打斷春桃。
母親雖然清醒了,但餘毒未清,身體還十分虛弱。
如若此時大動肝火,必將損耗心神,一切還是等母親身體徹底恢複再說。
“母親,春桃嘴笨,說錯了話。她是想說您生病後父親每日都來看您。”
我將母親哄住,喂她服下解藥。
等母親沉沉睡去,我囑咐春桃:
“母親病好前,切記不可擅自告知真相。”
經過幾日的解毒調理,母親的臉色已經恢複了些許紅潤,身體也硬朗了許多。
“母親,今兒的天氣極好,我推您去花園裡透透氣吧。”
我拿過一件披風替她披上。
母親點頭,在我的攙扶下坐上了輪椅。
花園裡,陽光落在母親身上,她微微閉著眼,神色安寧。這時,一道刺耳的女聲打破了花園的寧靜。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姐姐啊。”
我抬頭,隻見柳依依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款款走來。
她扶著隆起的肚子,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姐姐病得這般重,不好好在屋裡躺著,跑出來做什麼?”
柳依依拿帕子掩了掩口鼻,嫌惡地皺起眉頭。
“大清早的,碰見你們真是晦氣。”
我看著眼前這個給我母親下毒的毒婦,眼神冰冷。
“府裡養的狗,見了主子還知道搖搖尾巴。”
“有些人,吃穿用度皆是靠著侯府,卻半點不知感恩。”
柳依依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指著我母親冷哼道:
“感恩?她一個連兒子都生不出來的廢物,憑什麼讓我感恩?和表哥成婚十七年了,她就生了你這麼個賠錢貨!”
說到這,她突然捂起嘴,眼神裡滿是惡毒:
“哦,不對,我忘了。姐姐前些日子倒是生了一個,可惜啊,是個死胎!連生出來的命都冇有,真是可悲!”
聽到這話,母親劇烈地咳嗽起來,她原本有了些血色的臉頰再次灰敗下去。
我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心如刀割。
我真想衝上去撕爛柳依依的嘴,但理智硬生生拉住了我。
母親的身體還冇完全恢複,若是繼續和這毒婦爭吵,隻會讓母親急火攻心。
我剜了柳依依一眼,彎腰替母親掖好披風,推著輪椅轉身就走。
就在一刹那,柳依依的眼神突然閃過一道精光。
她突然跪倒在地上。
“姐姐!大小姐!我知道錯了!”
她放聲大哭,雙手護著肚子,聲音淒厲無比:
“都是我的錯,是我出身低微惹了姐姐不快!求求你們,要打要罵衝我來,千萬彆傷害我肚子裡的孩子啊!”
我皺眉看著她這副作態,不知道她在發什麼瘋。
“你們在乾什麼?!”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父親衝了過來,滿臉怒容。
他徑直跑到柳依依身邊,心疼地將她從地上扶起。
“依依,你怎麼樣?有冇有傷到孩子?”
父親一臉關心。
柳依依順勢倒在父親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侯爺,您彆怪姐姐和大小姐……是我不好。我見姐姐在賞花,一時忘了規矩,冇有及時問候行禮。大小姐便罵我是……是侯府養的狗,還說要狠狠教訓我。姐姐不僅不訓斥大小姐,還要動手打我……”
“侯爺,我受點委屈沒關係,可我怕她們傷了我肚子裡的孩子啊!”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罵道:
“柳依依,你還要不要臉?明明是你先出言挑釁,刺激我母親!”
母親也虛弱地看著父親,眼中滿是委屈:
“言卿,是她先來挑釁的。我與昭兒根本冇有……”
“夠了!”
父親粗暴地打斷了母親的話。
他轉過頭,眼神中滿是厭惡:
“依依一向溫柔體貼,怎麼會主動挑釁你?倒是你,何時變得如此惡毒?竟然無故攀咬依依!”
母親震驚不已,卻顫抖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柳依依扯了扯父親的衣袖,淚眼婆娑的說道:
“侯爺,算了吧。不要因為我影響你和姐姐之前的感情,我受點委屈不打緊的,隻要家宅安寧就好。”
“不行!”
聽到這話,父親橫眉立目,轉頭盯著我。
“你簡直反了天了!立刻給你表姑母道歉!”
我站直了身體,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兩人。
“我憑什麼道歉?我說的哪一句不是實話?”
我迎上他的目光。
“父親,您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把一個毒蛇當成了寶!”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偏過頭去,嘴裡瞬間瀰漫開一股血腥味。
“昭兒!”
母親坐在輪椅上撕心裂肺的驚呼一聲。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父親:
“你打她?你為了這個女人,打你的親生女兒?”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
“我……我這是在教她規矩!她目無尊長,口出狂言,若再不管教,以後還不知道要闖出什麼大禍!”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規矩?跟一個sharen凶手講什麼規矩?”
我雙目赤紅,指著柳依依厲聲控訴:
“若不是因為她,我母親怎麼會流產?!”
柳依依聞言,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推開父親,作勢就要往旁邊的荷花池裡衝。
“侯爺!大小姐如此容不下我,居然編出這種誅心的謊言來誣陷我,我還活著乾什麼!不如一死以證清白!”
父親見狀,徹底暴怒了。
他衝過去抱住柳依依,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孽障!你瘋了是不是?依依好心好意給你母親送安胎藥,你竟然誣陷她是凶手!你母親到底把你教成了什麼惡毒的性子!”
“來人!”
父親大喝一聲:
“把這個孽障給我關進祠堂!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探視!讓她在列祖列宗麵前好好反省七日!”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放開她!彆碰我的女兒!”
母親拚命拍打著輪椅,眼淚奪眶而出。
“有什麼事衝我來!你放開她!”
我掙紮不開,隻能無助地聽著母親的哭喊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