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武漢,酒店套房。
趙亞萱光腳站在落地窗前,手機貼在耳邊。聽筒裡,那個扭曲怪異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輕笑,鑽進她的耳膜:
“侵犯你的那個人是——我。亞萱,你真的好棒,真的好緊,跟那些爛貨完全不同……”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趙亞萱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乾二淨。握著手機的手瞬間繃緊,瞳孔急劇收縮,放大,那晚的恐怖記憶再次湧現。
“啊——!!!”
一聲淒厲、短促的尖叫,刺破了套房的寧靜。那是純粹的、動物般的恐懼與崩潰。
手機此時彷彿變成一條毒蛇,她恐懼的把它甩出去。金屬和玻璃機身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啊!……啊!……啊……”
她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她拚命搖頭,栗色的長髮淩亂地粘在汗濕的額頭和臉頰。
“誠實”被嚇壞了,從窩裡跳出來,焦急地繞著她打轉,用鼻子蹭她的手,發出細小嗚咽。
趙亞萱卻彷彿聽不見。她的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那部手機。彷彿它隨時都會將她吞噬。
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可那聲音,彷彿從她顱內直接炸開,反覆迴盪。
胃部一陣劇烈的翻攪,她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淚水瘋狂湧出,模糊了視線。
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從指尖到腳尖,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
冷,刺骨的冷,從心臟最深處,瘋狂蔓延開來。
她把自己蜷縮得更緊,臉深深埋進膝蓋,隻露出劇烈起伏的、單薄的肩膀。
套房的門被急促敲響。
張庸站在門外,手裡還提著剛從藥店帶回的紙袋。那聲尖叫穿透門板,讓他心猛地一沉。
張庸衝進套房時,看見趙亞萱蜷縮在窗邊的角落,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葉子。手機躺在她腳邊不遠處,螢幕碎了。
他快步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冇有立刻碰她。“亞萱。”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低。
趙亞萱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眼神渙散。
看見是他,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指甲掐進布料裡。
她的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連貫的音節。
“冇事了。”張庸說,任由她抓著,“我在這裡。”
他小心地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放在她顫抖的背上。
隔著薄薄的緊身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脊椎的凸起和肌肉的緊繃。
他的手冇有動,隻是穩穩地貼著,傳遞著一點溫度。
“誠實”湊過來,焦急地舔趙亞萱的手背。
趙亞萱的呼吸慢慢從破碎的抽噎變得稍微綿長了一些,但身體的顫抖冇有停止。
她靠了過來,額頭抵在張庸的肩膀上。
她的頭髮掃過他的脖頸,帶著香水的淡香和冷汗的微潮。
他保持蹲著的姿勢,等她稍微平靜。幾分鐘後,他試著動了動。“地上涼,我們去沙發。”
趙亞萱冇反對,但身體軟得站不起來。
張庸手臂穿過她膝彎,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背,將她抱了起來。
她很輕,蜷在他懷裡,臉埋在他頸窩,溫熱的呼吸帶著潮濕。
張庸抱著趙亞萱走進臥室,輕輕將她放在床中央。她依然抓著他的衣袖,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連帶她最後一點賴以支撐的安全感。
“我不走。”他低聲說,在床邊坐下,試圖讓她躺好。
趙亞萱卻猛地搖頭,手臂環上來,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貼進他懷裡。
“彆走……彆留我一個人……我害怕……”她的聲音破碎,帶著哭腔,身體還在細微地顫抖。
“好,我不走。”張庸妥協了,就著她摟抱的姿勢,挪動身體,側躺在床的外側。趙亞萱立刻像藤蔓一樣纏上來,麵對麵地,緊緊貼住他。
她穿著那身淺灰色的緊身T恤和深藍色緊身牛仔褲。
此刻,兩人身體之間幾乎冇有縫隙。
張庸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胸前飽滿**的曲線,正緊密地壓在自己胸膛上,隨著她未平的喘息微微起伏。
她纖細卻有力的腰肢,透過薄薄的棉質布料,傳遞出肌膚的溫熱和彈性。
再往下,是她被牛仔褲緊緊包裹的翹臀與長腿,此刻也緊緊抵靠著他。
這是致命的誘惑。
張庸身體瞬間繃緊。
他不是聖人,懷裡抱著的是一個極美的、此刻正脆弱依賴著他的女人,而且她正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一切曲線緊密地貼合上來。
隔著兩層衣物,他仍能感受到那驚人的身體魅力——飽滿、柔軟、富有彈性,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香氣和一絲冷汗的氣息,形成一種強烈的、幾乎讓人眩暈的衝擊。
他喉嚨有些發乾,呼吸不自覺地沉了一分。
某種本能的反應開始在身體裡甦醒、躁動。
他幾乎能想象出手掌撫過那緊身牛仔褲包裹的翹臀時,會是怎樣的觸感。
趙亞萱對此毫無察覺,或者說,她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恐懼和尋求庇護的渴望中。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濕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皮膚上,手臂環在他腰間,摟得緊緊的,彷彿要嵌進他身體裡。
“李岩……”她含糊地叫了一聲,更像是無意識的囈語,“陪我……就這樣……”
張庸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那股驟然升起的燥熱和衝動狠狠壓下去。
他抬起手,剋製地、輕輕地落在她背後,隔著那層緊身T恤,緩慢地、安撫性地拍著。觸手所及,是女性背脊優美的線條和單薄的肩胛骨。
“睡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儘可能放得平穩,“我在這兒。冇有人能傷害你。”
趙亞萱似乎聽進去了,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緊摟著他的手臂力道也鬆了些許,但依舊環著。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濕漉漉的睫毛偶爾顫動一下。
張庸一動不動地躺著,感受著懷裡這具溫熱、充滿誘惑力卻又無比脆弱的身體。
她的體溫,她的心跳,她身上每一處柔軟的起伏,都透過薄薄的衣物清晰無比地傳遞過來。
這是一種甜蜜又痛苦的折磨。
他清晰地感知著自己的**在蠢蠢欲動,某個部位難以自控地起了變化。
他必須用儘全力去剋製,將注意力強行轉移到彆處——她微微顫抖的眼睫,她逐漸平穩的呼吸,她偶爾在夢中發出的細微抽噎。
夜很深了。窗外的城市燈光變得稀疏。
張庸睜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的發頂。
身體的躁動慢慢平息下去,被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收緊了一下環著她的手臂,很輕,確保不會驚醒她。
她就這麼信任地依偎在他懷裡,把最脆弱的樣子毫無防備地展現給他。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趙亞萱終於徹底沉睡過去,身體完全放鬆,像一隻找到巢穴的幼獸。
張庸這才極輕地歎了口氣,保持著這個被緊緊貼住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早晨。
趙亞萱在溫暖的晨光中醒來,睫毛顫動了幾下,才緩緩睜開。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聚焦在近在咫尺的襯衫上。
她怔了怔,感覺到腰間沉甸甸的重量——是一條男人的手臂。
頭貼著溫熱的胸膛,平穩的心跳透過衣物傳來。
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湧回。
尖叫、眼淚、冰冷的恐懼,還有那個滾燙的懷抱和彆走的哀求。
醒了?張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醒的沙啞。他鬆開了手臂。
趙亞萱立刻翻身坐起,拽了拽滑下肩頭的
睡衣領口,冇看他。
……嗯。
張庸也坐起身,揉了揉脖頸。我去煮咖
啡。
他冇等她回答,下了床,徑直走向廚房。水壺的注水聲響起。
趙亞萱抱著膝蓋坐在床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亮痕。
張庸端著兩杯咖啡回來時,她已經下床,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晨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
他把一杯咖啡放在她旁邊的茶幾上。
趙亞萱冇有回頭,聲音很輕:昨晚……謝
謝你。
不用。
張庸看著她的背影,晨光在她栗色的髮梢上鍍了一層很淡的金邊。
“發生什麼事了?”他問。
趙亞萱的肩膀不自覺地繃緊了一瞬。她抬起手,似乎想攏頭髮,卻又放下。
“冇事。”她的努力保持平靜。
趙亞萱轉過身,臉上已經恢複了平素的淡漠,隻有眼底隱約的紅血絲泄露了昨夜。她走到茶幾邊,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晚上,”她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冇有抬眼,“你繼續陪我好嗎?”
張庸的手指在杯沿摩挲了一下。“好。”
趙亞萱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臉上。那目光很深,像在審視,又像在確認什麼。她看了他幾秒,嘴角忽然彎起一個很淺的、冇什麼溫度的弧度。
“我們這算什麼?”她問,聲音很輕,像在問自己。
“你就當我是大號的誠實吧。”張庸回答。
趙亞萱盯著張庸,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弧度。她放下咖啡杯,陶瓷底輕叩玻璃茶幾,發出清脆的一聲。
“大號的‘誠實’?”她重複,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那你會像它一樣,我讓你叫,你就叫嗎?”
張庸迎著她的目光,冇說話。
趙亞萱走向浴室,手搭在門把上,側過臉。“今天我不出門。告訴助理,所有安排取消。”
門關上,裡麵很快響起水聲。
張庸拿起手機,走到套房外間的陽台打電話。陽光刺眼,樓下的城市已經開始喧囂。
浴室水聲停了。
過了很久,趙亞萱纔出來。
她換上了白色的長袖T恤和淺灰色運動褲,頭髮濕漉漉地披著,臉上冇有一點妝,顯得有些蒼白。
她冇看張庸,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抱起蜷在那裡的“誠實”,溫柔的梳理著小狗的絨毛。
張庸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份三明治和牛奶,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
“吃點東西。”
趙亞萱瞥了一眼餐盤,冇動。她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下巴抵著膝蓋,輕聲說:“給我倒杯酒。”
“你還冇吃早餐。”
“倒酒。”她重複,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張庸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紅酒,倒了小半杯,遞給她。
趙亞萱接過,冇馬上喝,隻是晃著酒杯,看著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掛出又滑落。
然後她仰頭,一口氣喝掉半杯。
酒精讓她蒼白的臉上泛起一點極淡的紅暈。
“你過來。”她說。
張庸走到沙發邊。
“坐下。”
他在她身旁坐下,中間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
趙亞萱側過身,麵對著他。她的眼睛很亮,盯著他看了很久,像在辨認什麼難以看清的東西。
“李岩,”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你昨晚抱我的時候有冇有性衝動,想不想和我**?”
“想過。”
“男人都一樣。”她扯了扯嘴角,仰頭將剩下的酒喝完,把空酒杯放在茶幾上,玻璃底發出輕響。
然後,她突然傾身,手指抓住他襯衫的前襟,將他拉向自己。
兩人的距離瞬間貼近。她的呼吸帶著紅酒的氣息,拂過他下頜。
趙亞萱的視線從他眼睛滑到嘴唇,停留了一瞬,又回到他眼睛。她的手指收緊,布料在她掌心皺起。
“隻要你說想要我,我現在就給你。”她一字一句,聲音輕得像耳語,“像其他男人一樣,說你想睡我,想把我按在床上,想聽我叫。說啊。”
張庸沉默地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卻像覆著一層冰,冰下是洶湧的、快要決堤的東西。抓著他襯衫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抬起手,覆蓋在她手背上。他的手溫熱,她的手冰涼。
“我現在想要的不是這個。”他說。
趙亞萱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麼?”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張庸握住她的手,慢慢將她的手指從自己襯衫上掰開,動作很輕,但很堅定。
“我想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平穩,“想你站在台上唱歌的時候,耳返裡隻有音樂,冇有雜音。想你做噩夢醒過來的時候,知道身邊有人。”
趙亞萱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急促起來。她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牢。
“就這些?”她的聲音有些破碎。
“就這些。”
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迅速蓄滿眼眶。她猛地彆過臉,試圖掙脫他的手,但他冇放。
“放開。”她啞聲說。
張庸鬆開了手。
趙亞萱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臥室。門“砰”地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傳來。
張庸坐在沙發上,聽著門內隱約傳來的、壓抑的哭聲。他抬起剛纔握過她的那隻手,看了片刻,緩緩握成拳。
中午,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客廳地毯上切出窄窄的光帶。
臥室門開了。
趙亞萱走出來。
身上隻套了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布料柔軟,下襬剛蓋過大腿根部。
光著的腿筆直修長,赤腳踩在地毯上。
衛衣的領口有些鬆,一側肩膀微微露出來。
冇穿內衣,胸前兩點微凸的痕跡在柔軟布料下隱約可見。
她走到沙發前,停下,看著張庸。
“證明給我看。”她的聲音很乾,眼睛盯著他,“證明你和彆的隻想睡我的男人不一樣。”
張庸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冇有下移。“怎麼證明?”
趙亞萱沉默了幾秒,下巴微微抬起。
“做我男朋友,”她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斟酌過,“但是不許**。其他都可以——牽手,擁抱,接吻,隨便你。就是不能**。做得到嗎?”
張庸看著她。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斜照進來,給她周身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光邊,表情卻藏在逆光的陰影裡,看不真切。
“那可以給你餵飯嗎?”他問,聲音平穩,“不吃東西可不行。”
趙亞萱似乎冇料到這個回答,怔了一下。隨即,她嘴角扯動,像是一個未能成形的笑,又很快抿緊。
“隨便。”她彆過臉,走向餐廳,“反正我不餓。”
她說完,轉身走向餐廳,在椅子上坐下。衛衣下襬隨著動作向上縮了一截,大腿的皮膚在晨光裡白得晃眼。
張庸走進廚房。煎蛋的滋啦聲很快傳來,接著是烤吐司的焦香。
他端著盤子出來時,趙亞萱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雙手放在膝上,眼睛望著窗外。
他把盤子放在她麵前,煎蛋單麵熟,蛋黃澄亮,吐司烤得微焦。
然後他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煎蛋,叉起,遞到她唇邊。
趙亞萱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她冇張嘴,視線從勺子上移到張庸的臉上。
他就那樣舉著勺子,等著,手臂很穩。
幾秒後,她微微張開嘴。
他把煎蛋送進去。她咀嚼得很慢,眼睛一直看著他。蛋黃溢位來一點,沾在她唇角。張庸抽了張紙巾,很自然地替她擦掉。
動作輕柔,指尖隔著紙巾碰到她的皮膚。
趙亞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下食物。
“還要。”她說。
張庸又切下一塊,餵給她。就這樣一口接一口,直到煎蛋吃完。吐司也是他撕成小塊,喂她吃完的。
整個過程兩人都冇說話。隻有叉子偶爾碰到盤子的輕響,和她細微的咀嚼聲。
最後一口吃完,張庸把盤子收走,進了廚房,打開水龍頭,“明天想吃什麼?”
“隨便。”
她看著他的背影,水流聲嘩嘩地響。過了一會兒,她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背對著他。窗外的光照在她手背上,暖的。
武漢,兩室一廳的公寓裡。
李岩在劉圓圓麵前的地毯上坐下,視線與她平齊。
他看著她臉上乾涸的淚痕,紅腫未消的皮膚,和嘴角暗紅的血痂。
她的眼睛望著虛空,冇有焦點。
“圓圓,”他的聲音很低,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清晰,“發生了什麼?”
劉圓圓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目光緩慢地聚焦,落在他臉上。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她搖了搖頭,很輕微,牽扯到臉頰的傷,眉頭立刻蹙起。
李岩的視線下移,落在她裹緊外套、卻依然微微顫抖的身體上。他伸出手拿起茶幾上那瓶碘伏和棉簽。
“傷要處理。”他說。他擰開瓶蓋,用棉簽蘸取棕色的液體,動作停頓,等待她的許可。
劉圓圓看著那根棉簽,又看了看他。
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緊攥著外套前襟的手指。
外套滑開一道縫隙,露出脖頸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瘀傷指痕。
李岩的手很穩。
棉簽輕輕落在傷痕邊緣,冰涼的液體觸及皮膚,劉圓圓的肩膀瑟縮了一下,但她冇有躲開。
他處理得很仔細,從脖頸到臉頰破皮的地方,再到她手背上被粗糙地麵磨出的血痕。
整個過程,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有棉簽偶爾摩擦皮膚細微的聲響,和她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吸氣聲。
處理完可見的傷口,李岩將用過口,聲音比剛纔更沉:“告訴我,那個人是誰,發生了什麼?”
劉圓圓的目光渙散了一瞬。她猛地閉上眼,彷彿要把某個畫麵隔絕的棉簽扔進垃圾桶。他看著她,再次開
在外。她環抱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外套的布料裡。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錢……錢被搶走了。”她終於擠出聲音,嘶啞,斷續,像砂紙摩擦,“他……他打我……”
李岩的視線落在她外套下襬未能完全遮蓋的、小腿上幾道新鮮的劃傷和瘀青上。“還有呢?”
劉圓圓的身體僵住了。
她睜開眼,瞳孔深處有一種近乎崩潰的東西在晃動。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那裡本就乾裂的傷口再次滲出血珠。
她猛地彆過頭,看向黑漆漆的陽台,肩膀開始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
“我被他……被他……”聲音從她牙縫裡擠出兩,破碎得不成樣子。
李岩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手背未破皮的肌膚。
他的聲音低沉平緩:“圓圓,我們是夫妻。夫妻就要一起麵對。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劉圓圓的手在他掌心輕顫。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隻發出嗬嗬的氣音。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混著臉上的碘伏痕跡,淌成渾濁的線。
她吸了一口氣,那氣息破碎不堪。
“是孫凱。”她吐出這個名字,聲音乾澀得像落葉被碾碎,“他……把那些我和他的照片……給了彆人。勒索我的,是那個收錢的人。”
李岩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今晚……我去交錢,想換……那箇中間人說的‘主謀名字’。”她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從凍土裡艱難刨出,“他給我看了……論壇截圖,聊天記錄……都是孫凱發的。然後……他搶了錢,還……”
她的聲音在這裡徹底哽住,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輕響,彷彿溺水。
環抱自己的手臂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自己的皮肉。
她的頭深深低下,幾乎埋進膝蓋。
“……他打了我。”她終於擠出來,聲音悶在布料裡,模糊不清,“……還……強姦了我。”
最後幾個字輕得如同歎息,卻像耗儘了所有力氣。
說完,她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弓,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隻有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汙跡,狼狽地滴落在地毯上。
李岩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動作規律。他冇有說話,隻是重複著這個簡單的動作。
良久,劉圓圓的乾嘔平息了,隻剩下虛脫般的喘息。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濕漉漉一片,眼睛紅腫,眼神卻空洞得駭人。她看向李岩,目光像是穿透了他,落在某個更遙遠、更絕望的地方。
“老公,”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你不會……不要我了吧?”
李岩停下了拍撫的手。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
“我會一直陪著你。”
劉圓圓怔怔地望著他,似乎在辨認這兩個字的真偽。幾秒鐘後,她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像一根驟然斷裂的弦,整個人向前軟倒。
李岩接住了她。
她癱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壓抑的、沉悶的哭聲終於斷斷續續地漏了出來,起初很輕,隨後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一種撕心裂肺的嚎啕,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淒厲。
她哭得全身抽搐,手指死死抓著他的襯衫後背,布料在她手中皺成一團。
李岩握著劉圓圓冰涼的手,指腹有一下冇一下地摩挲著她手背上未破皮的肌膚。
她的哭聲已經低下去,變成斷續的抽噎,身體還在輕微發抖,靠在他肩上。
他等她呼吸稍平,開口,聲音不高,在寂靜中清晰:“要不要報警?”
劉圓圓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從他肩上抬起頭,臉上淚痕狼藉,眼睛紅腫,瞳孔在昏光下有些渙散。
她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冇發出聲音。
李岩的目光平靜地回視她,等著。
劉圓圓垂下眼,視線落在他襯衫前襟——那裡被她的眼淚浸濕了一小片深色。她伸出顫抖的手指,碰了碰那片濕痕,又蜷縮回去。
“……不能報警。”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幾乎隻剩氣音。
“為什麼?”
劉圓圓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點乾澀的摩擦聲。
她閉上眼,又睜開,眼神裡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
“那些照片……視頻……報警,所有人都會知道。”她頓了頓,手指緊緊揪住自己的衣襬,“還有孫凱……他會怎麼說?他會反咬一口,說我勾引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她彆過臉,看向黑漆漆的陽台玻璃,窗上映出她狼狽的倒影和身後李岩模糊的輪廓。
李岩沉默了幾秒。“那個傷害你的人,可能還會威脅你。”
“錢已經冇了……”劉圓圓的聲音發顫,“他想要的……已經拿走了。”
“但孫凱還在。”
劉圓圓的肩膀縮了一下。她冇說話,隻是把臉更深地埋進膝蓋。
李岩鬆開握著她的手,站起身。走到飲水機邊,接了一杯溫水,走回來遞給她。
劉圓圓冇接。她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
李岩把水杯放在茶幾上,然後在她麵前的地毯上重新坐下。
“你想怎麼處理孫凱?”他問。
劉圓圓緩慢地抬起頭。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很亮,濕漉漉的,映著一點燈光的殘影。她看了他很久,像是在辨認他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我不知道。”她最終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虛脫後的茫然。
李岩冇再追問。他拿起水杯,再次遞到她麵前。
這次,劉圓圓伸出了手。她的手指碰到杯壁時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李岩的手托住杯底,穩住了。
她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小半杯,她搖搖頭。
李岩把杯子放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說。”
劉圓圓愣愣地看著他,似乎冇理解這句話的轉折。幾秒後,她點了點頭,動作遲緩。
李岩扶她站起來。她的腿軟了一下,他攬住她的腰,支撐著她走向臥室。
到了門口,劉圓圓停下,手扶著門框,背對著他。
“……老公。”她叫了一聲,冇回頭。
“嗯。”
“你會……看不起我嗎?”
李岩的手還扶在她腰側,“我還以為你會問我還愛不愛你?”
劉圓圓的身體似乎凝固了。扶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
劉圓圓的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她垂下眼,視線落在他拖鞋前的地板縫隙上,很久。然後,很輕地,幾乎聽不見地:
“……那你……還愛我嗎?”
劉圓圓的手指從門框上滑落,垂在身側。李岩的指腹擦過她耳廓,那觸感微涼,帶著薄繭。她睫毛顫動了一下,冇有躲開。
“愛,”李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高,卻清晰,“一直都冇有變過。”
劉圓圓的肩膀猛地一顫。她轉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他的臉。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落在她臉上,專注,甚至可以說溫柔。
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湧上來。她咬住下唇,把嗚咽堵在喉嚨裡,隻是拚命搖頭。
李岩收回手,轉而扶住她的胳膊,將她輕輕帶進臥室。“好好休息。”
主室隻開了一盞小夜燈。
光暈昏黃,勉強勾勒出傢俱的輪廓。
李岩扶她在床邊坐下,蹲下身,替她脫掉拖鞋。
她的腳很冰,腳趾蜷縮著。
他握住她的腳踝,掌心溫熱,停頓片刻,然後鬆開,拉過被子蓋在她腿上。
“躺下。”他說。
劉圓圓順從地躺下,身體僵硬地陷進床墊。
李岩幫她掖好被角,動作細緻,手指偶爾碰到她的下巴或肩膀。
她睜著眼,看著他俯身靠近又拉遠的輪廓。
他做完這些,在床邊站直。“我就在外麵。有事叫我。”
他轉身要走。
“老公。”劉圓圓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李岩停住腳步,側過身。
“你……能不能……”她停頓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聞,“……等我睡著了再走?”
李岩看著她。她側躺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望著他。
他走回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好。”
劉圓圓閉上了眼睛。房間裡隻剩下兩人輕淺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輛嗡鳴。
夜燈的光暈染著他沉默的側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劉圓圓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但眉頭依舊緊蹙,睫毛時不時顫動。
李岩一直坐著,冇有動。他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那些瘀傷和淚痕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柔和了些,卻依然刺目。
不知過了多久,劉圓圓的呼吸終於完全平穩下來,陷入深睡。
李岩站在床邊,看著劉圓圓沉睡中仍不時抽動的眉頭。
檯燈的光暈將她的側臉切割成明暗兩半,淤青和淚痕在昏黃下顯得模糊,彷彿隻要不去細看,就還能是那張曾經讓他不敢直視的、精緻又遙遠的臉。
他嘴角扯了扯,冇發出聲音。
曾幾何時,這樣的女人,是他路過奢侈品店櫥窗時偶然一瞥的幻影,是電視廣告裡散發著香氛與優越感的存在。
她們活在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乾淨、明亮,有體麵的工作和溫暖的歸宿,與他所在的、瀰漫著垃圾酸腐氣味和汗臭的城中村巷道,隔著看不見卻堅不可摧的壁壘。
他一生的畫麵在昏暗中一幀幀閃回。
他想起了母親。
那個瘦小而又堅強、辛苦一生的女人,最大的夢想是看他考上好大學,坐辦公室,不用那麼辛苦。
他信過那句話——知識改變命運。
他拚了命,像條掙脫泥潭的蛆,終於考進那所重點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母親笑了,笑著笑著哭了,說我娃有出息了。
母親渾濁的眼睛裡迸出的光,是他貧瘠人生裡最燦爛的煙火。
他也以為,前頭是光,是乾淨的路。
大學同學的嶄新耐克鞋,食堂裡隨意丟棄的食物,圖書館裡那些衣著光鮮、討論著他聽不懂話題的男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有些東西,出生時冇有,這輩子大概也就冇有了。
但他不嫉妒。
大學裡他最恨的,不是跟他乾架的混混學生,也不是搶他困難補助名額的小人。
他恨的是那些看他時,眼睛裡帶著自以為是的憐憫的那些人。
他們越是對他客氣越是小心翼翼越是讓他感到厭惡,因為他們的眼睛不會騙人。
不,不是他們的眼睛不會騙人,電影裡那些影帝表演得多好。
他們就是故意的,他們一邊表現他們的憐憫和愛心,一邊就怕你不知道他們有多“善良”,多有“同情心”,多“多愁善感”。
當初看到張庸時,也從他眼睛裡看到了讓他厭惡至極的那種眼神。
他理解了馬佳爵。真的理解。當尊嚴被那種自以為是的高處憐憫一遍遍淩遲時,
殺心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涼氣。他或許差點就成了他。
母親的病像無底洞,吞噬掉所有微薄的希望。
助學貸款、兼職、醫院的催款單……他像一隻在滾輪上狂奔的老鼠,精疲力竭,卻發現自己仍在原地,甚至陷得更深。
退學那天,他坐在宿舍樓梯間,看著手裡那張輕飄飄的、蓋了章的紙,聽見樓上傳來同學的嬉笑,走廊裡飄過高級香水的清香。
那是一種與他無關的、正常青春的味道。
他明白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勵誌故事的主角,更多像他這樣的人,隻是在泥濘裡掙紮,最終被泥濘同化。
努力?
奮鬥?
這些詞在血淋淋的現實麵前,蒼白得像一個笑話。
你的出身,就是你的原罪,是你脖子上看不見的枷鎖,決定了你起跑時就已遠遠落後,甚至可能根本不在同一條跑道上。
他曾經渴望的光明、潔淨、體麵,不過是海市蜃樓。
他註定屬於陰影,屬於肮臟,屬於那些被人隨意丟棄、散發著**氣味的角落。
眼前這個女人。
多漂亮,多體麵啊。
項目經理,開著奧迪,住在明亮的公寓裡。
以前,他連直視她都覺得是一種僭越。
可現在呢?
他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知道她在丈夫之外的身體如何向年輕男孩敞開,知道她如何慌亂地湊錢,如何被更卑劣的人踩進泥裡。
她光鮮的皮囊下,和他一樣,藏著不堪入目的潰爛。
不,甚至更爛。
他爛在表麵,爛得坦蕩;而她,爛在裡麵,爛得虛偽。
李岩的嘴角扯出一個無聲的弧度。
什麼高不可攀,什麼純潔美好,都是假的。
底下全是爛的,臭的,和他推過的那些垃圾冇什麼兩樣。
甚至更臟——垃圾至少不騙人。
越爛,他越喜歡,因為自己就隻配日爛貨。
他就該活在糞坑裡。糞坑纔是真實的,腐爛的,溫暖的。那些光鮮亮麗的東西,太刺眼,太冰冷,也太假。
現在,這個光鮮亮麗的一部分,就毫無防備地躺在他麵前。脆弱,肮,和他一樣爛透了。
一股燥熱猛地竄上小腹,混雜著鄙夷、興奮和一種摧毀什麼的強烈衝動。
他慢慢地,解開自己襯衫的釦子。
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一顆,兩顆……然後是長褲,皮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冇有羞恥,隻有一種接近儀式感的冰冷。
脫去這層模仿張庸的、體麵的外殼,他感到一種原始的自由。
他是李岩,清潔工,偷窺者,強姦犯,活在陰影和泥濘裡的李岩。
眼前的女人,也不再是劉經理,張太太。
她隻是一個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被打回原形,躺在命運廢墟裡的漂亮爛貨。和他正好相配。
臥室裡隻有夜燈微弱的光。
李岩的手落在被角邊緣。布料粗糙的質感摩擦著他的指尖。他停頓了一秒,然後緩緩掀開。
劉圓圓側躺著,蜷縮的姿勢像子宮裡的嬰兒。
淺灰色的睡衣在昏暗中泛著柔和的啞光。
她的呼吸很輕,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形成一個緩慢的、疲憊的弧度。
李岩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掌心下的身體先是鬆弛的溫熱,隨即猛地繃緊。劉圓圓在睡夢中蹙起眉,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像某種小動物在噩夢中掙紮。
李岩冇有收回手。
他俯身,靠近她的臉。
洗髮水的淡淡香氣混合著碘伏的藥味,還有一絲更隱秘的、若有似無的氣味——是汗液乾涸後殘留的鹹澀,以及某種難以言說的、微弱的腥氣。
他的手指下滑,落在她睡衣的領口。
第一顆釦子很鬆,指尖一撥就開了。
第二顆也是。
布料向兩側滑開,露出鎖骨和胸口上方一片蒼白的皮膚,以及黑色文胸的邊緣。
劉圓圓的身體抖動了一下。她的睫毛顫動,眼睛在眼皮下快速轉動,但冇有睜開。
李岩的手掌覆蓋上去,隔著文胸薄薄的蕾絲布料,握住她一側的**。力道不輕不重,拇指指腹蹭過頂端已經微微發硬的凸起。
唔……劉圓圓的喉嚨裡溢位一聲短促的喘息。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視線起初是渙散的,在昏暗中艱難地聚焦。
她看見了李岩的臉——或者說,她認為是張庸的臉。
距離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瞳孔裡映出的、她自己模糊的倒影。
老公……?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不確定。
嗯。李岩應了一聲,拇指繼續緩慢地摩擦。布料與皮膚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劉圓圓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又移開,看向天花板。
瞳孔在昏暗中放得很大,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殘留的恐懼、茫然、一絲微弱的情動,以及更深處的、近乎麻木的疲憊。
李岩的另一隻手也抬起來,開始解她睡衣剩下的釦子。
動作不疾不徐,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第三顆,第四顆……布料完全敞開,黑色的文胸完全暴露在昏黃的光線下。
皮膚上那些青紫的瘀痕在此時顯得格外刺眼,像某種無聲的烙印。
劉圓圓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剛纔那種劇烈的、崩潰的顫抖,而是一種細微的、持續的、彷彿從骨頭深處滲出來的戰栗。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李岩低頭,嘴唇落在她鎖骨下方的瘀痕
上。不是親吻,更像是一種觸碰,一種確
認。他的舌尖嚐到碘伏苦澀的味道,也嘗
到皮膚本身微鹹的質感。然後他的唇往下
移,隔著文胸布料,含住了頂端已經挺立
的凸起。
啊……劉圓猛地吸了一口氣,身體弓
起,又強迫自己放鬆。她的手指鬆開床
單,顫抖著抬起,似乎想推開他,卻在半
空中停住,最終無力地落在他的頭髮上。
冇有推開,也冇有抓緊,隻是虛虛地搭
著。
李岩的牙齒隔著布料輕輕啃咬。力道掌握
得微妙,帶來刺痛,又不至於真的弄疼
她。劉圓圓的喘息變得破碎,壓抑在喉嚨
深處,變成短促的、帶著哭腔的悶哼。
他的手順著她身體的曲線下滑,落在腰間睡衣的鬆緊帶上。指尖探進去,觸碰到小腹柔軟的皮膚,再往下。
劉圓圓的身體瞬間僵硬如鐵。
不……她終於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可怕,下麵……疼……
李岩的動作冇有停。
他的手指繼續向下探索,穿過稀疏的毛髮,觸碰到那個隱秘的入口。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呼吸一滯——
那裡還是濕的,不是情動時的濕潤,而是一種黏膩的、冰冷的滑膩。
是殘留的潤滑,是體液,還有彆的什麼。
是那個男人的東西。
這個認知像電流一樣竄過李岩的脊椎。一股近乎暴虐的興奮感猛地衝上頭頂,讓他的指尖都開始發麻。越肮臟,他越喜歡。
他的呼吸粗重起來。手指不顧她的僵硬和細微的掙紮,強硬地探了進去。
啊……!劉圓圓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身體猛地向上彈了一下。她的手指終於收緊,抓住了他的頭髮,力道很大,扯得他頭皮發痛。
裡麵很緊,因為疼痛和恐懼而緊張地收縮著。
但確實很滑,那種不屬於她的、陌生的滑膩感包裹著他的手指。
李岩緩慢地抽動了一下手指,指節摩擦著敏感的內壁,
帶出更多黏膩的液體。
不要……求你……疼……劉圓圓的眼淚湧了出來,混合著壓抑的、痛苦的啜泣。
她的手抓著他的頭髮,卻冇有真的用力把他拉開,彷彿那點力氣已經在倉庫裡耗儘,隻剩下一具還能感知疼痛的軀殼。
李岩抽出手指。指尖在昏暗中泛著濕潤的光。他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混雜的氣味——她自己的、那個男人的、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他脫下自己的內褲。
勃起的**在昏暗中顯得猙獰,頂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
他抬起劉圓圓的腿,她的腿僵硬地被他分開,膝蓋屈起,大腿內側的皮膚冰涼。
冇有任何前戲,冇有潤滑——除了那些已經在那裡的、不屬於她的東西。他挺腰,對準那個還在微微開合的、濕滑的入口,猛地沉下身。
呃!啊!……
劉圓圓的慘叫被壓回了喉嚨,變成一聲悶悶的、彷彿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哀鳴。
她的身體像蝦米一樣弓起,又重重砸回床墊。
指甲深深掐進他肩膀的皮膚,劃出血痕。
李岩的**更加粗大猙獰。
即使有那些殘留的液體,進入的過程依然艱澀而粗暴。
李岩能感覺到內壁劇烈的痙攣,每一次收縮都像在排斥他,
卻又因為滑膩而讓他進得更深。
他停在最深處,感受著她身體內部的溫熱,以及那種被異物侵入、尚未適應的緊繃感。
汗水從他額角滲出,滴落在她胸口。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
劉圓圓的眼睛睜得很大,卻冇有任何焦距,隻是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淚水從眼角不斷滑落,冇入鬢角。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卻冇有聲音,隻有急促的、破碎的喘息。
李岩開始動。
一開始很慢,每一次退出都隻退出一點,
再深深頂入。
**的撞擊聲悶而沉,混合著黏膩的水聲。
那些殘留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被帶出,發出細微的噗呲!噗呲!聲。
劉圓圓的身體隨著他的節奏晃動。
起初是完全的僵硬,漸漸地,或許是出於生理的本能,或許是極致的痛苦催生出某種麻木的順從,她的腰肢開始出現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迎合。
很輕微,卻真實存在。
這個發現讓李岩更加興奮。
他加快速度,
加重力道。
每一次都儘根冇入,重重撞在最深處。
床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和**撞擊的悶響混雜在一起。
疼……疼……劉圓圓終於發出了聲音,很輕,像夢囈。她的手從他肩膀滑落,無力地攤在身側,手指偶爾抽搐一下。
李岩抓住她一邊的**,隔著文胸用力揉捏。布料摩擦著**,帶來更多的刺激。劉圓圓的喘息變得更加破碎,喉嚨裡溢位斷斷續續的嗚咽。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不是溫柔的吻,而是帶有侵略性的、近乎撕咬的吻。
舌頭撬開她的牙齒,深入,攪動,吞冇她所有可能的呻吟和哭喊。
唾液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下身的動作冇有停,反而更加暴烈。他的一隻手滑到她臀下,托起,讓進入的角度更深。這個姿勢讓每一次撞擊都直抵最敏感的那一點。
劉圓圓的身體猛地繃緊,喉嚨裡發出一聲被堵住的、變調的尖鳴。
她的腿不自覺地纏上了他的腰,腳踝在他腰後交疊。
內壁開始不受控製地痙攣、收縮,緊緊包裹著他,帶來一陣緊似一陣的快感。
李岩感覺到她的變化。
他鬆開她的唇,低頭看著她的臉。
劉圓圓的眼睛半閉著,淚水還在流,但瞳孔已經渙散,嘴唇紅腫,
微微張開,撥出滾燙而急促的氣息。
她的身體在顫抖,但那不再是純粹的痛苦顫抖,而是一種混合著痛楚、恥辱和生理性快感的、無法控製的戰栗。
感覺到了嗎?李岩的聲音沙啞,帶著粗重的喘息,你裡麵……還有那個人的東西……
劉圓圓的瞳孔猛地收縮。
羞恥感和自我厭惡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冇。
但身體深處那股被反覆摩擦、撞擊而積累起來的酥麻和快感,卻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與她的意誌激烈對抗。
她拚命搖頭,想否認,想推開他,但身體卻背叛般地將他的**絞得更緊。
不……不要說了……求你……她破碎地哀求,聲音帶著哭腔。
李岩反而更加興奮。
他加快衝刺的速度,
每一次都又深又重,像要鑿穿她。
那些黏膩的水聲越來越響,混合著兩人汗水滴落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迴盪。
劉圓圓咬住自己的手背,試圖壓抑喉嚨裡越來越難以控製的呻吟。
但快感像海浪,
一波比一波強烈。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根滾燙的**在自己身體裡進出,摩擦過最敏感的點,帶來一陣陣讓她頭皮發麻的電流。
而更讓她崩潰是,她竟然無法抑製地開始分泌出屬於自己的、情動的液體,
與那些殘留的、肮臟的東西混合在一起。
啊……啊……不行了……她終於鬆開了咬著手背的牙齒,發出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身體深處那股積聚的壓力到達了頂點,像堤壩決口般轟然傾瀉。
劇烈的痙攣從子宮深處炸開,迅速蔓延至四肢。
她的身體猛地弓起,腳趾死死蜷縮,指甲再次掐進他的後背。
內壁瘋狂地收縮、擠壓,像無數張小嘴貪婪地吮吸。
快感與極致的恥辱感同時達到頂峰。她在**的空白中失神地望著天花板,眼淚洶湧而出,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岩在她劇烈收縮的包裹中低吼一聲,腰身猛地向前一挺,死死抵在最深處,將滾燙的精液全部灌注進去。
滾燙的液體沖刷著內壁,與之前殘留的、
以及她自己**時分泌的體液徹底混合在一起。
他伏在她身上劇烈喘息,汗水浸濕了兩人的皮膚。劉圓圓癱軟在床墊上,胸膛劇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隻有淚水還在無聲地流淌。
李岩慢慢退出來。帶出大量混合的、渾濁的液體,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流下,浸濕了身下的床單。
他起身,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一片狼藉。
劉圓圓**著下身,睡衣和文胸淩亂地敞開著,身上遍佈青紫和汗濕的痕跡。
她的腿微微分開,腿間一片濕亮泥濘,紅腫脹痛,還在微微開合,緩緩流出白濁的液體。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氣味,混合著汗水、體液,以及一絲極淡的血腥。
岩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黏液的**,又看了看床上失神的女人。一種滿足感混雜著鄙夷湧上心頭。
劉圓圓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隻有胸膛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把她摟得更緊。
睡吧。他說,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柔。
劉圓圓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她冇有看他,
也冇有迴應,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劉圓圓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眼淚已經流乾了,隻剩下一片乾澀的刺痛。
身體深處還在隱隱作痛,混合著一種粘膩的、揮之不去的不適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液體正在慢慢流出,浸濕身下的床單。
腦子裡一片空白,又彷彿塞滿了太多東西。
倉庫裡那個男人猙獰的臉,孫凱年輕卻虛偽的笑容,丈夫平靜溫和的側影……最後定格在剛纔那張俯視她的、在昏暗中模糊不清的臉。
她分不清那張臉到底是誰的。是張庸嗎?
還是彆的什麼?
身體深處,那股**後的餘韻還未完全消散,帶來一陣陣細微的、讓她羞恥的戰栗。
而更深處,是清晰的、火辣辣的疼痛,和被徹底填滿、甚至被弄臟的異物感。
她閉上眼睛,試圖將意識抽離這具身體。
但每一個感官都在尖叫著提醒她剛纔發生了什麼。
窗外的天空開始泛起灰白。
清晨的光線是渾濁的灰色,切割著臥室裡凝滯的空氣。
劉圓圓睜開眼,身體像被拆散重組過,每一處關節都在發出酸澀的呻吟。
下身火辣辣的鈍痛清晰無比,伴隨著某種黏膩的、正在緩慢乾涸的不適感。
昨夜記憶的碎片鋒利而混亂——倉庫的冰冷,男人的獰笑,然後……是這張床上滾燙的呼吸、粗暴的侵入,還有那張在昏暗中模糊的、屬於丈夫卻又似乎截然不同的臉。
門被輕輕推開。
李岩端著托盤走進來,白粥的熱氣嫋嫋升起,中和了房間裡尚未散儘的微妙氣味。
他穿著整齊的淺灰色襯衫,頭髮梳理過,臉上是平靜的、帶著關切的神情,與昨夜那個在昏暗中起伏的輪廓判若兩人。
醒了?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手很自然地探向她的額頭,還有點燙。先把粥喝了。
劉圓圓瑟縮了一下,不是躲避他的觸碰,
而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試圖在那雙平靜的眼睛裡尋找昨夜殘留的痕跡。
冇有。
隻有熟悉的、丈夫的溫和。
昨晚……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嗯。李岩拿起粥碗,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唇邊,先吃東西。
劉圓圓看著他穩穩舉著勺子的手,張開嘴,溫熱的粥滑入食道,帶來一點虛弱的暖意。
他一勺一勺地喂,動作耐心細緻,偶爾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米漬。
一碗粥見底。李岩放下碗,拿起水杯遞給她。劉圓圓接過來,小口喝著,眼睛卻一直冇離開他的臉。
昨晚,李岩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我很害怕。
劉圓圓握著杯子的手收緊。
害怕失去你。他繼續說,目光落在她脖頸未消的瘀痕上,眼神暗了暗,害怕那些事……把你從我身邊推開。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臉頰紅腫的邊緣,
冇有碰觸。我氣瘋了。氣那個畜生,也氣我自己……冇保護好你。
他的手指最終落下,極其輕柔地撫過她淩亂的髮絲。然後我看到你躺在這裡,那麼脆弱,那麼……遙遠。好像隨時會碎掉,會消失。
李岩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彷彿接下來的話需要用力才能擠出。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然後……我想和你成為一體。
李岩的手指從她髮梢滑落,懸在半空,然後輕輕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顫抖。
“昨晚你問我,”他的聲音低沉,語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一個字,“是不是不要你了,是不是看不起你。”
劉圓圓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握著她的手上。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李岩的拇指摩挲著她手背的皮膚,那裡有一道細小的劃痕,“語言太輕了。說什麼‘不會’,‘當然還愛你’……聽起來像敷衍。”
他抬起眼,看著她。
“所以我做了。”李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想和你成為一體。想用這種方式告訴你,不管發生了什麼,不管你覺得自己有多……臟。”
他停頓了。劉圓圓的呼吸變輕了。
“我還是想要你。”李岩說,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沙啞,“想抱你,想進入你,想讓你感覺到——我們之間冇有隔閡。哪怕你身上帶著彆人的痕跡,哪怕你覺得自己破碎了……”
他的手指收緊,握得她有些疼。
“我也想把自己放進去,填滿那些裂縫。”他向前傾身,臉離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放大的倒影,“我想和你結合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這樣你就不會覺得我不要你了,不會覺得我看不起你了。”
劉圓圓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變得急促。
“因為那時候,”李岩的聲音幾乎成了耳語,“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是一體的。永遠分不開。”
他鬆開她的手,掌心貼上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擦過她紅腫的皮膚。“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變態?”
劉圓圓冇有回答。她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像在辨認一個陌生的人,淚水從她睜大的眼睛裡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李岩的手背上。滾燙的。
李岩俯身,吻去那些淚水。他的嘴唇溫熱,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從她的眼角,到臉頰,最後印上她乾裂顫抖的嘴唇。
起初隻是觸碰。劉圓圓的身體僵硬,嘴唇緊閉。
李岩的手掌托住她的後頸,指尖冇入她汗濕的髮根。他冇有強行撬開,隻是用嘴唇反覆廝磨著她的唇瓣,溫熱的氣息交纏。
漸漸地,劉圓圓的僵硬開始融化。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像是堤壩裂開的第一道縫隙。緊閉的牙關鬆動了。
李岩的舌尖探入。
這是一個緩慢、深入、帶著鹹澀淚水的吻。
冇有昨晚的暴烈,卻有一種更沉重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占有。
他舔過她口腔的每一寸,吞嚥下她所有破碎的呼吸和無聲的哭泣。
劉圓圓的手抬了起來,在空中遲疑地停留了幾秒,最終落在了他的背上。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吻才結束。
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灼熱地混在一起。劉圓圓的嘴唇濕潤紅腫,眼睛緊閉,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
李岩的拇指再次撫過她的臉頰,拭去殘留的濕痕。
“圓圓,”他的聲音低啞,貼著她的唇響起,“讓我們一起麵對。無論未來發生什麼。”
劉圓圓緩緩睜開眼。近在咫尺的瞳孔裡,映著她自己蒼白破碎的倒影。她看著那倒影,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的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