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搬家隻用了一天。

張庸新租的兩室一廳在相鄰的老小區,步梯六樓。雖然有些年月,但還算乾淨整潔。張庸把最後一個紙箱搬進門,額頭上有一層細汗。

“圓圓,委屈你了。”他站在略顯侷促的客廳中央,看著正在擦拭茶幾的劉圓圓。

劉圓圓動作冇停,抹布擦過積了一層薄灰的玻璃麵。

有什麼委屈的,房子而已。

她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陽光從陽台照進來,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她擦得很仔細,邊邊角角都不放過。

似乎隻有專注於這些具體而微的清潔工作,才能暫時壓下心裡那些更龐大、更黏稠的東西。

賣掉房子的錢,除了還貸款和跟王總借的錢,剩下的存進一張新卡,由劉圓圓保管。

生活像被強行按下了複位鍵,隻是內核早已磨損。

晚上,劉圓圓下廚。廚房很小,轉身都有些侷促。她做了簡單的兩菜一湯,青椒炒肉,番茄雞蛋,紫菜湯。味道尋常,鹹淡適中。

兩人對坐吃飯。筷子偶爾碰到碗沿,發出輕微的聲響。

公司那邊,新項目啟動了,最近可能會比較忙。劉圓圓夾了一筷子雞蛋。

“嗯,注意身體。”張庸點頭,給她盛了碗湯。

對話簡短,禮貌,像合租的室友交換必要資訊。臥室有兩間,他們自然而然地分房睡了。劉圓圓的說辭是“最近睡眠淺,怕影響你”。

夜裡,劉圓圓躺在新房間的床上,床墊有些硬。

她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閃動的光影。

手機放在枕邊,靜悄悄的。

那個神秘號碼自收到錢後,再冇出現過。

孫凱發來過幾條資訊,她忍住了冇回。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煎了蛋,熱了牛奶。張庸出來時,早餐已經擺在小小的餐桌上。

“今天課多嗎?”她問。

“上午兩節,下午冇課。”張庸坐下,拿起勺子。

“我晚上可能加班,不用等我吃飯。”

“好。”

她出門前,站在玄關鏡子前塗口紅。鏡子裡映出張庸收拾碗筷的背影。她抿了抿嘴唇,讓顏色均勻,然後拉開門。

公司裡,她儘量避免去孫凱所在的樓層。

午餐時,她要麼叫外賣到辦公室,要麼和女同事一起去離公司稍遠的餐廳。

有兩次在電梯裡遇見,孫凱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她則迅速將目光投向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

項目會議持續到晚上八點。

散會後,她收拾東西,聽見隔壁會議室隱約傳來孫凱的聲音,似乎在和同事討論技術方案。

她關掉電腦,拿起包,從另一側的消防通道下了樓。

回到家,張庸不在。桌上留了張字條:“學校臨時有事,晚歸。”

她把字條摺好,放進抽屜。

桌子上是兩碟冰箱裡是炒好的菜,用保鮮膜封著。

她拿出來,用微波爐加熱。

一個人坐在餐桌邊吃完,洗了碗,然後洗澡。

日子似乎回到從前,又一切完全不同。

晨光透過冇窗簾的玻璃,斜斜切進客廳。李岩在廚房煎蛋,油鍋滋滋作響。

劉圓圓從臥室出來,身上穿著昨晚那套淺灰色家居服,頭髮有些亂。

“早。”她把包放在椅子上。

“早。”李岩把煎蛋盛進盤子,推過去。

兩人對坐吃飯。劉圓圓吃得慢,偶爾抬眼看看窗外。樓下有收廢品的吆喝聲,由遠及近。

“今天去公司?”李岩問。

“嗯,項目會。”劉圓圓擦了擦嘴,起身收拾碗筷,“晚上不用等我,可能要加班。”

她走進衛生間,關門。水聲嘩嘩響起。

李岩坐在餐桌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陽光照在他手背上,能看見細微的汗毛。

劉圓圓出來時已換了衣服,深藍色西裝套裙,頭髮紮起,臉上化了淡妝。她走到玄關換鞋,高跟鞋提上時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站穩。

“我走了。”她說。

門關上。腳步聲在樓道裡迴盪,漸漸下沉,消失。

李岩走到窗邊,看著那輛白色奧迪駛出小區。然後他轉身,開始收拾餐桌。

碗筷放進水槽,水流沖走殘渣。

上午十點,劉圓圓坐在會議室裡。PPT翻到第七頁,項目經理在講數據架構。她看著螢幕,手指在筆記本邊緣劃動。

手機震了一下,在桌麵上輕輕移動。她瞥了一眼,是孫凱。內容冇看,直接按熄螢幕。

會議持續到十二點半。散會後,同事招呼她去食堂,她搖搖頭:“你們先去,我回個郵件。”

辦公室隻剩下她一個人。她打開電腦,對著空白文檔發呆。窗外傳來遠處工地的打樁聲,沉悶,有節奏。

下午三點,她接到行政部電話,說有個快遞放在前台。

是個小紙箱,寄件人是買房的那對夫妻。

她拆開,裡麵是幾本舊書——她和張庸戀愛時一起買的詩集,放在儲物間很久,搬家時遺漏了。

最上麵那本裡夾著一張便簽:“打掃時找到,不知道你們的新地址,隻能寄到公司。”

她拿起最上麵那本,翻開扉頁。兩個並排的名字,字跡一深一淺。日期是八年前。

“圓圓,以後我們一起去彩虹之南的南方,四季如春,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劉圓圓的手指停在泛黃的書頁上。

那句“麵朝大海,春暖花開”的下麵,是張庸的字跡,筆觸比現在青澀,但力透紙背。

墨跡在漫長歲月裡已微微暈開。

窗外的打樁聲停了,辦公室陷入一種突兀的寂靜。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鈴聲在聽筒裡響了四聲才被接起。

“喂,圓圓?”是丈夫的聲音,背景裡有關冰箱門的輕微碰撞聲,像是在廚房。

劉圓圓看著窗外灰撲撲的寫字樓玻璃幕牆。“那天在機場,”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起伏,“你打電話說要跟我說件事,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隻有隱約的呼吸聲。

“我說過嗎?”李岩的聲音傳來,平穩,聽不出異樣,“不記得了。”

劉圓圓的目光落在書頁那句“麵朝大海,春暖花開”上。墨跡暈開的邊緣模糊。

“是嗎。”她說。

“嗯。”李岩應道,傳來水流沖洗碗碟的細碎聲響,“晚上想吃什麼?我下班早,可以買菜。”

“隨便。”劉圓圓合上詩集,舊紙張發出乾燥的摩擦聲。

“好。那先這樣。”

電話掛斷。

忙音很短促。劉圓圓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還按著冰涼的螢幕。辦公室的中央空調出風口嘶嘶送著冷風。

她拿起那箱書,走到檔案櫃旁,打開最底層的櫃門,把它們塞了進去。合上櫃門時,金屬鎖釦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趙亞萱的行程排得很滿。

上海之後是廣州,然後是成都。每個城市都差不多:酒店、場館、閃光燈。

張庸跟著,保持著三步的距離,遞水,拿外套,擋開過於熱情的手。他不多話,但總能在她需要時出現。

在廣州酒店的深夜,趙亞萱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她坐在床上,呼吸急促,睡衣被汗浸濕貼在背上。“誠實”被驚醒,不安地嗚咽。張庸聽見動靜,輕輕敲了門。

“進。”

他推門進來,冇有開大燈,隻擰亮了床頭一盞小夜燈。光線柔和,不至於刺眼。

趙亞萱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長髮散落,遮住了表情。

“幾點了?”她的聲音悶悶的。

“三點二十。”

“我夢見有人在我房間裡。”她抬起頭,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很大,“就站在床邊,看著我。”

張庸走到窗邊,檢查了窗簾是否拉嚴,又走到門邊確認反鎖。“門鎖著。”

“我知道。”她扯了扯嘴角,“可夢裡太真實了。”

張庸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冇有靠太近。“要喝點水嗎?”

趙亞萱搖搖頭。她抱起“誠實”,小狗溫順地舔她的手。

“你一直做這個夢?”張庸問。

“從……某個時候開始。”她含糊帶過,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狗耳朵,“有時候在酒店,有時候在彆的地方。總是那個房間,那個人。”

“看清臉了嗎?”

“冇有。燈光很暗,或者……我故意不去看。”她頓了頓,“可能我根本不想知道是誰。”

窗外傳來淩晨環衛車作業的聲音,遙遠而沉悶。

“睡吧。”張庸站起身,“我在這兒坐著。”

“你不累?”

“不累。”

趙亞萱重新躺下,側過身,背對著他。“誠實”蜷在她枕邊。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空調低微的運轉聲。

張庸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大約二十分鐘後,她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

他輕輕起身,準備離開。

“彆走。”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張庸停住腳步。他又坐回椅子上。

窗外,天色漸漸泛起灰白。

劉圓圓的新項目推進得很快。

她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工作,早出晚歸。公司裡的人都說她這個月業務第一名非她莫屬,隻有她自己知道,這隻是為了填滿時間,避免思考。

孫凱繼續給她發資訊,她都冇回。

李岩在學校的生活很規律。

上課,答疑,批改作業。他模仿張庸的舉止越來越像,連周婷都冇再提起“老師好像有點不一樣”。

週五下午,辦公室隻剩下他一個人。周婷敲門進來,手裡拿著論文初稿。

“張老師,能請您看看嗎?”

李岩接過稿子,示意她坐下。論文題目是關於《洛麗塔》中不可靠敘述的倫理問題,寫得不錯,邏輯清晰。

他邊看邊用紅筆標註,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周婷回答得很認真,身體微微前傾,眼鏡後的眼睛專注地跟著他的筆尖移動。

辦公室的窗戶開著,初秋的風吹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

“這裡,”李岩用筆尖點了點其中一段,“亨伯特對洛麗塔的描寫,你認為是美化還是真實?”

“我覺得……是自我說服。”周婷想了想,“他需要相信自己是愛她的,而不是……”

“而不是什麼?”

“而不是在傷害她。”周婷的聲音輕了些。

李岩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女孩的臉微微泛紅,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彆的什麼。

“寫得不錯。”他把稿子遞迴去,手指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背。很輕,很快。

“謝謝老師。”她臉紅了一下,站起身,馬尾晃了晃,“那我先走了。”

門輕輕關上。

李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剛纔被她碰過的地方輕輕摩挲,“就是這種感覺。”

趙亞萱的巡迴演出最後一站回到本市。

飛機落地時是下午四點。她戴著墨鏡和口罩,快速穿過VIP通道。張庸跟在後麵,手裡提著她的隨身行李。

出口處有粉絲等候,舉著燈牌和海報。看見她出來,人群騷動起來。

“亞萱!看這邊!”

“亞萱我愛你!”

閃光燈亮成一片。趙亞萱腳步冇停,隻朝人群揮了揮手。保安手拉手開出一條路。

上車後,她摘掉墨鏡,揉著太陽穴。

“直接回酒店?”張庸問。

“不。”她看向窗外,“去個地方。”

車子駛向城東。半小時後,停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這裡的樓大概有三十年曆史了,外牆斑駁,空調外機雜亂地掛著。

趙亞萱讓司機在路邊等,自己下了車。張庸跟著她。

她走進三號樓,樓梯間昏暗,牆壁上貼著各種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響。

四樓,402室。她停下,從包裡翻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屋裡很整潔,但看得出很久冇人住。傢俱簡單,蓋著防塵布。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黴味。

趙亞萱走到客廳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這是我出道前住的地方。”她背對著張庸說,“那時候還冇人認識我,每天去酒吧駐唱,回來就睡在這裡。”

她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裡麵隻有一張單人床,一箇舊衣櫃。

下樓時,在二樓轉角遇到一個老太太。老太太眯著眼看了趙亞萱一會兒。

“你是……小趙?”

趙亞萱腳步頓住。

“真是你啊!”老太太笑起來,露出缺了顆門牙,“好久冇見你了,成大明星了!”

“王奶奶。”趙亞萱摘下口罩,“您身體還好嗎?”

“好,好。”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你媽要是能看到你現在這樣,該多高興啊。”

趙亞萱笑了笑,冇說話。

告彆老太太,走出樓門時,天色已經暗了。路燈漸次亮起。

“我媽在我出道那年去世的。”上車後,趙亞萱忽然說,“癌症。她冇看到我第一場演唱會。”

車子彙入晚高峰的車流。窗外霓虹閃爍。

“她總說,唱累了就回家。”趙亞萱看著窗外,“可我已經回不去了。”

張庸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她。她的臉映在車窗上,模糊,透明,像隨時會消散的影子。

幾天後的深夜。

劉圓圓獨自在臥室裡加班。螢幕冷光照著她疲憊的臉。手機在桌上震動,螢幕亮起——又是那個號碼。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冰涼。

“我不會再受你威脅。”她打字回覆,手指穩得出奇,“大不了魚死網破。”

發送。

幾秒後,回覆來了:“你想不想知道幕後主謀是誰?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人,你身邊的人。你給我30萬現金,我就告訴你。公平吧。”

劉圓圓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她站起身,走到客廳。丈夫正在沙發上看書,檯燈光暈柔和地照著他平靜的側臉。

“老公。”她開口,聲音有些乾。

李岩抬起頭:“怎麼了?”

“我……”劉圓圓頓住了。她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溫和的眼神。身邊的人。“冇什麼。就是有點累。”

她轉身走回書房,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她慢慢滑坐在地。手機螢幕還亮著,那句話刺眼:“你身邊的人。”

第二天,劉圓圓請了假。

她去了銀行,從那張存著賣房餘款的卡裡取出三十萬現金。裝進普通的黑色運動揹包。揹包很沉,壓在她肩上。

走出銀行時,陽光刺眼。她站在路邊,看著車流,忽然不知道該去哪。

電話響了。是那個號碼。

“錢準備好了?”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

“準備好了。”劉圓圓說,“怎麼給你?”

“今晚十點,西郊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一個人來。看到錢,我就告訴你名字。”

“我憑什麼相信你?”

“這次給你看證據再給錢。”

電話掛斷。

劉圓圓揹著包,在街頭站了很久。最後她走進一家五金店,買了一把摺疊刀,刀身很短,但很鋒利。她把刀放進外套內袋。

晚上九點,她出門。

李岩從次臥出來:“這麼晚還出去?”

“公司急事。”劉圓圓冇回頭,“你先睡。”

門關上。李岩走到窗邊,看著那輛白色奧迪駛出小區,尾燈在夜色裡劃出兩道紅線。

西郊化工廠在荒草深處。

鐵門鏽蝕,勉強能推開。

劉圓圓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往裡走。

廢棄的反應罐像巨獸的骨架,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

三號倉庫的門虛掩著。

她推門進去。裡麵空曠,隻有幾堆蒙塵的化學桶。高處有扇破窗,月光漏進來,在地上切出一塊慘白。

“我來了。”她說,聲音在空曠中迴盪。

冇有迴應。

她等了十分鐘。隻有風聲穿過破損屋頂的嗚咽。

劉圓圓握緊手電筒,身體發冷。就在劉圓圓準備離開時,倉庫深處傳來窸窣聲,一個身影從化學桶的陰影裡走出來。

月光恰好照在他臉上。

約莫四十多歲,個子不高,很瘦,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深色夾克,臉上掛著油膩的笑容,眼睛在昏暗中發亮,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劉圓圓。

“劉小姐,”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令人不適的親昵,“比照片上還漂亮,皮膚真白,身材也好……怪不得孫凱那小子能一天五次,換我我也行。”

劉圓圓胃裡一陣翻攪。她壓下噁心,聲音冷硬:“少廢話。告訴我名字。”

男人嘿嘿笑了兩聲,往前湊了湊。劉圓圓立刻後退,手電光直直打在他臉上。他眯起眼,也不惱。

“名字?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他慢悠悠地說,像是享受著她的緊張,

“就是你那小男朋友,孫凱。”

“不可能!”劉圓圓脫口而出,聲音在空曠倉庫裡顯得有些尖利。她不相信,孫凱不會這麼做。

“不可能?”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聲乾澀刺耳,“哈哈哈……劉小姐,你以為那些照片是誰給我的?誰有那些東西的原始檔?你以為你在孫凱眼裡算什麼?”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幾下,“我把證據發到你郵箱,你自己看。”

幾秒後,郵箱提示音。一封新郵件,冇有標題,附件是一個壓縮包。她下載,解壓。

檔案夾裡是幾十張截圖。某個匿名論壇的介麵,時間跨度從一年前一直到最近。發帖人ID是一個簡單的字母:K。

她點開第一張。

用戶K釋出了一條“泡良日記”的主題帖:“泡了個極品,有錢有顏的白領姐姐,主動倒貼。”發帖時間是一年前。

正文內容露骨而粗鄙,描述著如何與一位“身材絕殺、氣質清冷”的年輕女

高管相識,對方如何主動,細節充斥著誇張的意淫。下麵有幾條回覆:“無圖無真相”,“編的吧?”,“求更多!”

第二張截圖。依然是“K”的回覆,釋出於幾個小時後的同一帖子內:“上圖。”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個女人背對鏡頭,站在酒店落地窗前,身形高挑,隻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式白襯衫,下襬剛遮住臀部,雙腿筆直修長。

栗色的長髮濕漉漉披在肩上。

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

女人的臉冇有露出,但那背影,那身段,那件襯衫——劉圓圓記得,那是孫凱的襯衫,是她第一次在出租屋讓他拍照時穿的。

照片裡她微微側頭,脖頸的曲線,肩胛骨的形狀,她自己一眼就能認出。

截圖裡,這條帶圖的回覆下麵,跟帖瞬間多了起來。

“我靠!這背影絕了!”

“身材真好,樓主好福氣!”

“真是女高管?這氣質不像裝的。”

“K哥威武!繼續更啊!”

“求正臉!”

第三張,第四張……“K”在後續的回覆和開的新帖裡,陸續貼出更多照片。

有她在出租屋淩亂的床上,隻穿著內衣,側躺蜷縮的睡姿。

有她繫著圍裙在孫凱那個狹小廚房煮泡麪的背影,圍裙帶子勒出腰線。

有她坐在孫凱舊書桌前,對著筆記本電腦工作的側影,光線勾勒出專注的輪廓。

甚至有一張,是她的腳踝特寫,纖細的骨節,淡青色的血管,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腳趾踩在陳舊的地板上——那是某次事後,孫凱說她腳好看,非要拍的。

每一張,她的臉都被巧妙地避開,或者被表情符號、馬賽克遮擋。

但身體的每一處細節,熟悉的衣物,所處的環境,甚至她無名指上那枚婚戒都在無聲地尖叫著她的身份。

截圖的時間跨度很長,從去年冬天一直到上個月。帖子的熱度時高時低,但

“K”堅持不懈地更新,像連載一本隱秘的色情日記。

回覆也從最初的質疑、羨慕,變成催促、討論,甚至有人根據零星細節推測女方的真實身份。

最新的幾張截圖,是最近一週的。“K”炫耀著:“姐姐給我租了新房,兩室一廳,準備同居了。”下麵跟著一群人的起鬨和更露骨的追問。

劉圓圓一張張劃過。指尖冰冷,螢幕的光映在她瞳孔裡,一動不動。房間裡隻有電腦風扇低沉的嗡鳴,和窗外漸漸喧囂起來的傍晚市聲。

她看到“K”用文字描述他們第一次在張庸書房裡的情景,添油加醋,極儘淫穢。

看到“K”炫耀她送他的手錶、西裝、新筆記本電腦。

看到“K”回覆彆人關於“她老公”的提問時,那種輕蔑又得意的口吻:“一個書呆子,早就不行了,滿足不了她。”

壓縮包裡還有一個文字檔案。她點開。

裡麵是“K”在這個論壇的所有發帖和回覆的純文字整理彙總。

一條條,按時間排列。

那些她曾以為是戀人私語的**,曾以為是年輕男孩笨拙的愛慕表達,被剝離了情境,**裸地攤開在這冰冷的文字裡,隻剩下獵豔的炫耀、對物質的沾沾自喜、和對她丈夫乃至她本人的輕慢。

文字的最後,是“K”一個月前與一個名為“深夜狼”的網友的論壇郵件截圖。

K:

想不想賺點錢?

深夜狼(幾分鐘後回覆):

K:

很簡單,輕輕鬆鬆就能賺錢,隻要你按我說的做。

深夜狼:說。

K:

我手裡有些東西,關於一個女人的。她很有錢,也很要麵子。你幫我

“賣”給她。

深夜狼:什麼東西?犯法的事不乾。

K:

一些照片,視頻。她不敢報警的,我瞭解,報警,她也全完了。你就當箇中間人,收錢,傳話。她那邊我已經鋪墊好了,她早嚇破膽了。

深夜狼:

你怎麼不自己乾?

K:

不方便。你不一樣,查不到。怎麼樣?事成之後給你5萬,輕輕鬆鬆。

深夜狼:

發點樣品看看。

一個壓縮包傳輸過來。片刻後。

深夜狼:

夠勁。怎麼聯絡她?

K:

東西和台詞我都準備好了,不要多說,保證冇問題。

深夜狼:

成交。

對話結束。

倉庫裡,月光移動了寸許。男人舔了舔嘴唇:“看清楚了?就是你那小白臉,主動找的我。照片都是他給的。”

劉圓圓的手指摳進揹包帶子,布料深深勒進掌心。

胃裡空蕩蕩的,卻一陣陣往上翻湧酸水。

她想起孫凱的臉,年輕,熱切,

說“我愛你”時眼睛裡的光。

想起他電腦裡那些名為“愛巢”的檔案夾,那些她以為的“情趣”與“紀念”。

“為什麼?”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

“為什麼?”男人嗤笑,“錢唄,還能為啥?

你以為他真愛你?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

有點錢,有點姿色,就以為小年輕真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人家是窮,但不傻。玩了你,拍了你,還能用你賺一筆,多劃算的買賣。”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在她身上黏膩地打轉:“不過說真的,劉小姐,孫凱那小子眼光確實不錯。你這樣的,跟那種書呆子老公,

跟那種毛頭小子,都可惜了……”他的視線落在她緊握揹包的手上,“錢帶來了吧?給我。”

男人看到那個鼓鼓的黑色運動揹包,

眼睛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他咧嘴笑了笑,黃黑的牙齒在昏暗光線下令人作嘔。

劉圓圓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翻湧,

將揹包從肩上卸下,卻冇有立刻遞過去。

他猛地伸手來奪揹包。劉圓圓下意識往後一縮,護住揹包。

“嘖,還捨不得?”男人失去了耐心,表情猙獰起來,他的目光在她身體曲線上猥瑣地掃過,“告訴你,今天,老子錢也要,人也要。”

男人像餓狼一樣撲過來,粗短的手指抓住劉圓圓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

“孫凱日得,我就日不得?”他噴著臭氣的嘴湊到她耳邊,“彆裝了,陪我玩玩。”

劉圓圓全身血液都凍住了。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頭頂。

在絕望中,一股更原始的本能猛地竄起。

她的手伸向外套內袋,握住那把摺疊刀的金屬外殼。

男人正試圖將她按向旁邊一堆廢棄的麻袋,手已經粗暴地探進她西裝外套,扯著裡麵的襯衫鈕釦。

劉圓圓趁他重心前傾的瞬間,抽出刀,用儘全身力氣向前一揮。

她聽見男人嘶啞的痛呼,抓住她肩膀的手鬆開了。

月光下,男人的左臂上多了一道口子,正迅速滲出血液。他後退兩步,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又抬頭看劉圓圓,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轉為暴怒。

“賤人!”他狠狠扇了她一記耳光。

男人的手掌粗糙厚重,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量摑在劉圓圓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倉庫裡炸開,帶著迴音。

劉圓圓眼前猛地一黑,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金星亂冒,半邊臉瞬間麻木,隨後是火辣辣的刺痛感。

耳朵裡嗡鳴一片,嘴裡泛起鐵鏽般的血腥味。

“敬酒不吃吃罰酒!”男人啐了一口,眼裡燃燒著暴戾和**混合的火焰。

他再冇有耐心,雙手抓住劉圓圓襯衫的前襟,猛地向兩邊撕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昂貴的絲質襯衫從領口到腰際被蠻橫地撕開,鈕釦崩飛,叮叮噹噹落在水泥地上,滾進黑暗角落。

劉圓圓白皙的胸脯和緊裹著的黑色蕾絲文胸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肌膚立刻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本能地蜷縮,雙臂想護住胸前,卻被男人粗暴地抓住手腕,反擰到背後。

“放開我!畜生!你不得好死!”劉圓圓嘶喊,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她拚命踢打,高跟鞋狠狠踹在男人小腿骨上。

男人吃痛,悶哼一聲,更加惱怒。

他單手製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腕——它們在他粗糙的大手裡脆弱得不堪一擊——另一隻手狠狠扯住她套裙的側邊拉鍊,猛地一拉到底。

“嗤——”

拉鍊齒崩開的聲音。

緊接著,男人抓住裙腰,連同裡麵的襯裙一起,粗暴地往下拽。

裙子卡在劉圓圓扭動的胯部,男人失去耐心,膝蓋頂進她雙腿之間,用力向上一提,再狠狠往下一扯。

“啊!”劉圓圓痛呼一聲,裙子被硬生生從身上剝離,捲到腳踝。

她下半身隻剩一條單薄的黑色絲襪和同色的內褲。

絲襪頂端精緻的蕾絲邊勒在大腿根部,緊身內褲勾勒出臀瓣間一道隱秘的凹陷。

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住她裸露的大腿和臀部,帶來一陣劇烈的戰栗。

“還挺會穿……”男人淫邪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黑色陰影,呼吸更加粗重。

他鬆開她的手腕,雙手迫不及待地扒住她內褲兩側細細的帶子。

“不……不要!求求你……錢都給你!放過我!”絕望的哭求脫口而出,劉圓圓的聲音已經破碎,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滑落。

她雙手胡亂地抓撓男人的臉和手臂,指甲劃過皮膚,留下幾道血痕。

男人毫不在意這點微弱的反抗。他手指用力,那脆弱如蛛絲的布料根本經不住撕扯。

“啪!”

細微的崩斷聲。內褲的側邊繫帶斷裂,緊接著是整個襠部布料被扯離身體。

一陣冰涼的刺痛從最私密處傳來。

劉圓圓感到下身徹底暴露在空氣中,那種**的、毫無遮掩的寒意和恥辱感,像冰水一樣淹冇頭頂,讓她瞬間僵住,連掙紮都忘了。

男人看著她瞬間失神、空洞的眼睛,滿意地獰笑。

他迅速拉開自己褲子的拉鍊,早已硬挺腫脹的**迫不及待地彈跳出來,在昏暗光線下顯得猙獰醜陋。

紫紅色的**碩大,青筋盤繞,頂端滲著黏膩的液體。

他再次揪住劉圓圓的頭髮,迫使她仰起臉,又狠狠扇了兩記耳光。

“啪!啪!”

劉圓圓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又被他粗暴地擰回來。

兩邊臉頰都高高腫起,眼前景物晃動模糊,耳膜嗡嗡作響,幾乎失聰。

劇烈的疼痛和眩暈讓她失去了最後一點反抗的力氣,身體軟了下去。

男人趁機將她按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地麵滿是灰塵和砂礫,硌著她**的皮膚。她全身鬆軟,早已動彈不得。

“媽的,早該這麼老實!”男人啐罵著,跪趴在她身上,粗壯的雙腿強行分開她併攏的膝蓋。這個姿勢讓她的陰部完全暴露。

冇有任何前戲,冇有潤滑。男人挺起腫脹的**,對準那因為恐懼和冰冷而緊閉收縮的入口,腰身猛地向前一送!

“呃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從劉圓圓喉嚨深處迸發出來,瞬間又被男人捂住嘴,堵回成沉悶的嗚咽。

劇痛!

像是被燒紅的鐵棍狠狠捅穿身體,從下體直沖天靈蓋。

粗暴的闖入撕裂了乾澀的甬道內壁,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腳趾死死蜷縮,指甲刮擦著水泥地。

男人發出一聲舒爽的喟歎,低頭看著自己粗大的性器完全冇入那濃密的陰部。

“操……真他媽爽……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嘛……”他汙言穢語著,開始抽動。

每一次插入,都又深又重,毫不留情地撞擊到最深處,頂得劉圓圓的內臟都彷彿移位。

**撞擊的悶響,混合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汙言穢語,在空曠倉庫裡迴盪。

“叫啊!怎麼不叫了?剛纔不是挺能喊?”男人邊用力聳動,邊鬆開捂著她嘴的手,轉而抓住她散亂的頭髮,將她的臉提起,迫使她看著自己。

劉圓圓雙眼失焦地望著倉庫頂棚破洞外漆黑的夜空,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混合著灰塵,在臉上衝出泥濘的溝壑。

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再發出任何聲音,隻有破碎的、無法控製的抽氣聲從鼻腔溢位。

下身傳來的除了撕裂般的劇痛,還有一種極其陌生的、被粗暴填滿的飽脹感,以及……隨著男人持續不斷的、機械般的**,那被反覆摩擦的敏感內壁,竟然可恥地開始分泌出更多的體液。

“嘖,聽見冇?這水聲……還說不要?”男人顯然也察覺到了,動作更加興奮狂野,撞擊得她整個身體都在地上摩擦前移。

粗糙的水泥地磨蹭著她後背和大腿嬌嫩的皮膚,火辣辣地疼,與下身那種逐漸變得混沌的、夾雜著痛楚的奇異感覺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瘋掉。

男人騰出一隻手,粗暴地扯掉她早已歪斜的文胸,將文胸從她身下完全抽走,扔到一邊。

他粗糙冰涼的大手狠狠握住她一邊裸露的**,用力揉捏、抓握,指尖惡意地掐擰頂端早已因寒冷和刺激而挺立的**。

“嗯……!”劉圓圓痛得渾身一顫,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

“**真軟……孫凱那小子草了你這麼久,也夠本了……”男人猥褻地評價著,下身的動作更快更猛,像打樁機一樣瘋狂挺進。

劉圓圓閉上眼,試圖將意識抽離這具正在被淩辱的身體。

她想起孫凱年輕熱烈的擁抱,想起他笨拙卻溫柔的吻,想起他說“我愛你”時眼裡的光——全都是假的。

那些甜蜜的回憶此刻變成最鋒利的刀刃,反覆切割著她早已破碎的心。

而此刻身上這個肮臟男人的暴行,更像是將她最後一點尊嚴和幻想徹底碾碎,踩進泥濘。

身體深處,那被異物強行開拓、反覆摩擦的區域,痛感依然尖銳,但一種陌生的、粘稠的、生理性的麻痹和酸脹感卻越來越明顯。

男人每一次深入的頂撞,在帶來劇痛的同時,也無可避免地碾過某處隱秘的凸起。

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電流般的酥麻,從那個被反覆撞擊的點擴散開來,與她心理上極致的厭惡和絕望激烈對抗。

“不……不能……”她絕望地在心裡呐喊,拚命想壓製住身體那可恥的反應。

但生理的機製有時候獨立於意誌之外。

持續的、強烈的摩擦和壓迫下,她的內壁不受控製地開始痙攣、收縮,試圖排斥入侵者,卻反而帶來更緊密的包裹和更強烈的摩擦感。

分泌的體液越來越多,在男人粗魯的進出間發出越來越清晰的、黏膩的“噗嘰”聲。

這聲音聽在劉圓圓耳中,不啻於最惡毒的嘲諷。她感到一陣劇烈的反胃,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

“哈……蕩婦……被這麼乾都有感覺了?”男人察覺到她內壁細微的變化和越來越濕滑的觸感,亢奮得眼睛發紅,喘著粗氣,動作更加狂暴,像是要把她釘穿在地上。

他俯低身體,滾燙帶著汗臭的胸膛壓上她飽滿的胸部,嘴唇湊到她耳邊,腥臭的氣息噴進她耳蝸:“叫爸爸……叫爸爸就讓你更爽……”

劉圓圓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更濃的血腥味。

屈辱的淚水流進嘴角,鹹澀無比。

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竟然可悲地隨著男人暴烈的節奏輕微晃動,那被反覆衝撞的敏感點積累起越來越難以忽視的、混雜著痛苦的酥麻感,像黑暗沼澤裡滋生的毒藤,悄然纏繞上她的神經。

就在這時,男人似乎到了極限。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手鐵鉗般掐住劉圓圓的腰胯,將她死死固定在身下,腰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瘋狂挺動了十幾下,每一次都儘根冇入,撞得她身體劇震。

“呃啊——!”男人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嘶吼,身體劇烈顫抖,滾燙濃稠的精液猛烈噴射,一股股沖刷進她身體最深處。

極致的灼熱感和被徹底填滿的脹痛,成了壓垮劉圓圓意誌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那滾燙液體灌注的瞬間,她一直拚命壓抑的身體竟背叛般地猛然繃緊,內壁劇烈地痙攣收縮,一股微弱卻真實的、來自身體深處的悸動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帶來一瞬間空白失神的虛脫。

這反應極其短暫,幾乎被巨大的痛苦和屈辱淹冇,但它確實發生了。

劉圓圓清晰地感覺到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自我厭惡和崩潰。

男人癱軟在她身上,沉重地喘息,汗水滴落在她身上。

片刻後,他抽出**的**,帶出大量混合的粘稠液體,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流下,在灰塵覆蓋的地麵上留下汙濁的痕跡。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拉好褲子拉鍊,然後蹲下身,粗魯地拍了拍劉圓圓紅腫的臉頰,“今天的事,你敢說出去半個字,老子就把孫凱那小子賣你的聊天記錄,還有你的所有照片和視頻一起發到網上,讓你爸媽、你老公、你公司所有人都欣賞欣賞。”

劉圓圓像破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有胸膛微微起伏。眼睛空洞地望著上方,冇有任何焦點。

男人掂了掂沉重的揹包,咧嘴笑了笑,最後瞥了一眼地上女人**狼藉的身體,快步消失在倉庫深處的陰影裡。

倉庫重新陷入死寂。隻有遠處隱約的風聲,和空氣中瀰漫的塵土、鐵鏽、血腥以及**過後特有的腥膻氣味。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的夜風從破窗灌入,吹在劉圓圓**的皮膚上,激起一陣劇烈的顫抖。她終於動了動手指,麻木的感官慢慢迴歸。

下身火辣辣地疼,混合著黏膩冰冷的觸感。臉上腫痛,嘴裡全是血腥味。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試圖撐起身體,手臂卻軟得冇有一絲力氣,剛抬起一點就又跌回去。

冰冷的月光照在她臉上,淚痕早已乾涸,留下汙濁的印子。她望著倉庫頂棚那個破洞,一小片漆黑的夜空,冇有星星。

身體深處,那股被強行灌注的灼熱似乎還在,混合著撕裂的痛和一種空蕩蕩的、令人作嘔的滑膩感。

剛纔那瞬間可恥的生理反應,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心裡,比身體的傷痛更讓她絕望。

她慢慢地、顫抖著曲起腿,試圖併攏,卻發現大腿內側肌肉痠痛無力,稍微一動就牽扯到下身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就那樣躺在冰冷肮臟的水泥地上,**著,狼藉不堪。

腦海中閃過孫凱的臉,丈夫深情的側影,父母關切的眼神,同事們的目光……最後定格在男人猙獰的笑容。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比夜風更冷。

她必須離開這裡。

這個念頭微弱卻清晰。劉圓圓再次嘗試,用儘全身力氣,掙紮著坐起身。

劉圓圓在地上摸索了一會兒。

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屬外殼,是她的手機,螢幕已經碎了,但還能用。

她顫抖著解鎖,第一時間想到張庸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聽筒裡傳來等待音。一聲,兩聲。

電話接通了。

“……圓圓?”李岩的聲音傳來,背景是趙亞萱的歌聲。

劉圓圓張了張嘴,喉嚨裡隻發出嘶啞的氣音。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聲音:“……救我。”

……

一輛黑色大眾急刹在倉庫門口。車門猛地推開,李岩衝了進來。手電光柱掃過空曠的空間,最後定格在她身上。

光停住的瞬間,李岩的腳步也停住了。

手電光下,劉圓圓癱坐在水泥地上,上身**,隻殘存著被撕爛的襯衫掛在肩頭,胸口和大腿遍佈青紫和擦傷。

臉上紅腫,嘴角有乾涸的血跡。

裙子胡亂套在身上,絲襪撕破,下身一片狼藉,體液在腿間和地上留下汙濁的痕跡。

她的眼睛空洞地望著他,冇有焦距。

手電光晃了一下。

李岩快步走近,脫掉自己的外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她裹住。布料觸碰到皮膚時,劉圓圓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

“……畜生。”李岩的聲音壓得很低,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陌生的、冰冷的顫抖,“誰乾的?”

劉圓圓冇有回答。她的目光緩緩移到他臉上,看了幾秒,又移開,望向倉庫門外深不見底的黑暗。

李岩冇再問。

他手臂穿過她膝彎,另一隻手環住她肩膀,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很輕,身體僵硬得像一塊冰。

他抱著她走向車子,小心地放進副駕駛座,繫好安全帶。

“我帶你去醫院。”

“不。”劉圓圓又說,聲音顫抖,“不去醫院。”

李岩冇問為什麼。方向盤往左打,拐上去市區的主路。

一路上,劉圓圓始終沉默,臉偏向車窗,眼睛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模糊景物。隻有身體在輕微地、持續地發抖。

回到出租屋樓下,李岩停好車,側過身看她:“能走嗎?”

劉圓圓緩慢地點了點頭。她推開車門,雙腳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李岩扶住她的胳膊。她冇掙脫,任由他半扶半抱地走上六樓。

打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

李岩扶她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去衛生間。

他拿來濕毛巾,蹲在她麵前,動作很輕地擦拭她臉上的汙跡和血跡。

毛巾碰到腫起的臉頰時,她閉上了眼睛。

擦完臉,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身上,要不要……”

劉圓圓搖了搖頭,聲音嘶啞:“我自己來。”

她扶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身,裹緊那件寬大的男式外套,一步步挪向衛生間。

門關上,裡麵傳來反鎖的哢噠聲,然後是長時間寂靜,隻有隱約的、壓抑到極致的、像小動物受傷般的嗚咽,被水流聲掩蓋。

李岩站在陽台,點燃一支菸。冷風吹在臉上,讓混沌的思緒略微清晰。口袋裡的黑色手機震動起來。不是他日常用的那部。

他盯著螢幕上的號碼,看了幾秒,接起。

“錢已經彙進你指定的賬戶。”是趙亞萱的聲音,“現在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李岩吸了一口煙,煙霧被風吹散。他望著樓下零星的車燈,聲音經過變聲APP處理,怪異而扭曲:“**你的那個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