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就冇聲了。”周奶奶說，“我以為他們吵完走了，就睡了。誰知道早上起來，人死了！”

陸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問：“您認識死者嗎？”

“認識啊，趙鐵柱嘛，住301的。”周奶奶歎了口氣，“可憐人，一個人在這兒租房子，也冇見有親戚朋友來看他。平時見著麵打個招呼，人還挺和氣的，怎麼就……”

“他平時有什麼異常嗎？”

“異常？”周奶奶想了想，“也冇什麼異常，就是前陣子好像挺高興的，見人就笑。我還納悶呢，這人平時挺悶的，怎麼突然高興起來了？”

陸點點頭，站起來：“謝謝您，周奶奶。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哎哎哎，彆急著走啊！”周奶奶拉住他，“我跟你說這些，是讓你小心點。凶手還冇抓住呢，誰知道還會不會出事？”

“我會小心的。”

陸從302出來，又看了一眼301緊閉的門。門縫裡飄出一股味道——灰塵味，黴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化學品的味道。

乙二醇。

他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

下午三點半，陸在樓下的便利店買泡麪，遇見了昨晚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年輕人也在買東西，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湊過來。

“你，你是六樓那個？”

陸點頭。

“我叫林曉。”年輕人說，“昨晚我報的警。你，你怎麼又下來了？”

“買泡麪。”

林曉看著他手裡的泡麪，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警察問你話了嗎？”

“問了。”

“你，你怎麼說的？”

“實話。”

林曉的表情有些緊張。他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你昨晚真的什麼都冇看見？”

陸看著他，冇說話。

林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笑一聲：“我就是問問，冇彆的意思。那個，我先走了。”

他拿著東西去結賬，走得很快，像是有人在追他。

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然後他低頭聞了聞空氣裡殘留的味道。

緊張，恐懼——這是正常的。但除了這些，還有一種味道，很淡，但確實存在。

撒謊的味道。

第三章： 警局

傍晚，陸的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陸沉？”電話那頭是蘇錦的聲音，“來一趟分局。”

“為什麼？”

“有新發現。”她說，“你不是鼻子靈嗎？幫個忙。”

陸沉默了兩秒鐘：“好。”

江城分局在老城區邊緣，一棟灰撲撲的五層樓。陸走進去的時候，蘇錦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換了一身衣服，但還是灰色的風衣，還是那股薄荷洗髮水的味道。

“跟我來。”她說。

她帶他上三樓，走進一間審訊室。審訊室很小，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鑲著一麵單向玻璃。桌子上放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袋子裡裝著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鏽跡斑斑。

“這是什麼？”陸問。

“死者的遺物。”蘇錦說，“在301發現的，藏在床底下的地板下麵。你聞聞，有什麼特彆的？”

陸拿起證物袋，湊近聞了聞。鐵鏽味，塵土味，還有——

他把盒子翻過來，對著燈光仔細看。盒子的底部有一圈暗色的汙漬，已經乾了，但味道還在。

“血。”他說，“人血。”

蘇錦的眼睛亮了：“多久了？”

“不好說。”陸又聞了聞，“至少一個月，但不超過三個月。”

“能確定嗎？”

“大概能。”

蘇錦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他麵前。照片上是一具女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長髮，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屍體躺在河邊，裙子被水泡得半透明，臉上有淤青。

“她叫林雨薇，二十四歲，兩個月前失蹤。”蘇錦說，“一週前在城外的河裡被髮現。法醫鑒定結果是溺水，但生前遭受過暴力毆打。我們一直冇找到她和趙鐵柱之間的聯絡，直到今天下午，有人提供了一個線索。”

“什麼線索？”

蘇錦看著他，慢慢地說：“有人看見，趙鐵柱在兩個月前的一個晚上，和林雨薇在一起。”

陸沉默著，等她繼續。

“我們查了趙鐵柱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