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他去了一趟看守所，見了林曉。

林曉瘦了很多，戴著眼鏡，坐在鐵窗後麵，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大學生。他看見陸，苦笑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知道什麼？”

“知道我在撒謊。”林曉說，“那天在便利店，你看著我，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陸冇有說話。

林曉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說：“我不是故意要瞞的。我害怕。劉東殺人的時候，我看見他了，他也看見我了。如果我報警，他會殺我。如果我不報警，他也許能放過我。我選擇了不報。”

“那後來你為什麼報警？”

林曉又苦笑了一下：“因為我覺得，那個死人太可憐了。他躺在那兒，血流了一地，眼睛還睜著。我想，如果是我死了，我也想有人能幫我報個警。”

陸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陸沉！”林曉在後麵喊，“你恨我嗎？”

陸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我不知道。”他說，“你自己想吧。”

他走出看守所，外麵陽光很烈，刺得眼睛發疼。

蘇錦在門口等他，看見他出來，遞給他一瓶水。

“怎麼樣？”

“冇什麼。”陸說，“就是一個害怕的人，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蘇錦點點頭，冇再問。

他們站在那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蘇錦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

“這個還給你。”

陸接過來，打開。

是那瓶“雨夜”。

“案子結了，證物可以歸還了。”蘇錦說，“你打算怎麼處理它？”

陸看著那個深褐色的瓶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想把它送給一個人。”

“誰？”

“林雨薇的姐姐。”陸說，“這瓶香水是我師父為林雨薇調的，應該給她。”

蘇錦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那你呢？你不想留個紀念？”

陸搖了搖頭。

“我師父留給我的，不是這瓶香水。”他說，“是他教我的那些東西。怎麼聞，怎麼分辨，怎麼記住每一種味道。這些東西在我腦子裡，誰也拿不走。”

他把盒子蓋上，裝進口袋裡。

“走吧。”他說，“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