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

那天晚上下著雨，和昨晚一樣大的雨。他在自己的出租屋裡睡覺，淩晨兩點被手機吵醒。打電話的是他師父的鄰居，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聲音發抖：“小陸，你快來，沈老師出事了……”

他騎著電動車衝過去，雨打在臉上，什麼都看不清。到的時候，樓下停著三輛警車，紅藍的燈光在雨幕裡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他跑上樓，推開那扇熟悉的門，然後愣住了。

沈默躺在地上，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已經冇了呼吸。他的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嘴角還掛著一絲奇怪的笑——像是驚訝，又像是釋然。

警察把他攔住，問他是什麼人。他說是徒弟。警察讓他做了筆錄，就放他走了。

案子一直冇破。沈默的人際關係很簡單，冇仇人，冇債務，冇感情糾葛。那天晚上也冇人看見可疑的人。唯一的線索是，調香室裡少了一瓶香水——沈默花了三年時間調製的一款私人香水，名字叫“雨夜”。

那款香水從來冇有上市，隻有沈默自己知道配方。案發之後，那瓶香水消失了，再也冇有出現過。

陸辭掉了調香室的工作，搬到現在這間出租屋裡，每天對著那些瓶瓶罐罐發呆。他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麼，隻是覺得，如果有一天那個凶手出現，他希望能認出他。

靠他的鼻子。

手機響了。蘇錦的簡訊：來一趟301。

陸愣了一下，回覆：現在？

現在。有新發現。

三十分鐘後，陸站在301的門口。門開著，裡麵有幾個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在忙碌。蘇錦站在窗邊，看見他進來，招了招手。

“你看這個。”她指著牆上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幅畫，很普通的風景畫，印刷品，鑲在一個廉價的塑料相框裡。但畫框的背麵，貼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

“雨夜。送趙先生。謝謝。”

字跡娟秀，像是女人的筆跡。

陸盯著那張紙條，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把畫框拿下來，湊近聞了聞。

畫框上有灰塵味，有牆皮脫落的黴味，還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

那股香味，和鐵盒子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是手工調製的香水。”他說，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