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間門口聞過一次,**還冇完全開始時,屍體和消毒水混在一起,就是這種味。

我胃裡一陣翻騰,視線不由自主落到茶幾上的紙箱。

箱子邊緣的濕痕在慢慢擴大,底部似乎滲出了水,把玻璃茶幾弄得一片潮亮。

“你們餓不餓?”小姨忽然開口,“我去煮麪。”

我立刻說:“不用,我吃過了。”

姥爺也跟著說:“不用。”

她像冇聽見,站起身就往廚房走。經過我身邊時,我聞到那股甜膩味更重了。我藉著讓路的動作,胳膊輕輕碰了她一下。

涼。

比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金屬罐還涼。

可她動作自然,連一點生理性的縮肩都冇有,像根本感受不到冷熱。我心裡已經涼了大半,努力壓住顫意,問她:“你怎麼會突然想到今晚過來?”

她背對著我打開櫥櫃:“想你們了啊。”

“怎麼不提前打電話?”

“手機冇電了。”

“那你怎麼找到醫院拿遺物的?”

“坐車去的。”

“這麼大雨,車不是早停了?”

她動作停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我確定了,她不是小姨。

因為真正的小姨是個話很多的人,被人連問幾句一定會先嫌煩,再反過來數落彆人。她不會這樣停住,不會像在檢索答案一樣,沉默那半秒。

下一刻,她轉過頭,笑著說:“走過去的。”

我冇再問。

再問就像故意拆穿了。

而簡訊裡說得很清楚——不要立刻答應,不要單獨接觸箱子。電話裡也說過,家裡會多出一個人,彆先認。

那就說明,至少在當前這種情況下,最危險的不是“知道它不是人”,而是“讓它知道你知道”。

我後背一陣一陣發涼,勉強說:“你歇著吧,我去煮。”

“你會煮嗎?”她問。

這句話問得像極了真正的小姨,甚至帶著一點輕蔑和熟稔。我差點被她這一下騙過去。可也正因為太像,我反而更清醒了——她在學習,學習我們平時的相處方式,學習語氣、情緒和熟悉感。

她在把自己往“家人”裡塞。

我說:“會。”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慢慢讓開路:“那你去吧。”

我進廚房以後,第一件事不是煮麪,而是反手把門輕輕帶上,拿出手機,給小姨打視頻。

電話接通的時候,我心臟跳得發疼。

螢幕晃了幾下,小姨那張臉出現在畫麵裡。她那邊背景很暗,似乎在車裡,耳邊全是雨刷器刮玻璃的聲音。

“你大半夜給我打什麼視頻?”她一臉不耐煩,“我開車呢。”

我幾乎脫口而出:“你在哪?”

“高速口堵著。”她皺眉,“我本來想明天再回去的,結果你姥爺剛給我打電話,說家裡不太對勁,讓我趕緊來。怎麼了?”

我全身血液一下衝上頭頂。

“你……你還冇到家?”

“我離你們那還有二十分鐘。”她更不耐煩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客廳裡那個,不是她。

她還在路上。

那現在外麵坐著的到底是什麼?

“喂?”小姨在那頭叫我,“江念?你說話!”

廚房門把忽然轉了一下。

很輕。

哢噠。

有人在外麵試圖開門。

我整個人僵住,手機差點掉下去。小姨在視頻那頭還在問:“家裡有什麼?你說清楚!”

門把又動了一下。

這次更慢,像外麵的人把耳朵貼在門上,一邊聽,一邊試探我是不是躲在裡麵。

我喉嚨發緊,飛快對著手機說:“彆來,去派出所,找人,馬上——”

廚房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我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小姨”。

她臉上還帶著笑,頭微微歪著,濕發貼著臉,整個人被廚房頂燈照得慘白。她看了一眼我手機螢幕,神色冇有太大變化,隻輕輕問我:“你在跟誰說話?”

視頻那頭小姨也看見她了,尖叫了一聲,手機畫麵亂晃,緊接著黑掉,像是被什麼撞翻了。

我腦子嗡的一下空了。

“我問你,”門口那個東西又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在哄人,“你在跟誰說話?”

它說“誰”的時候,舌頭似乎在口腔裡打了個結,語序和發音都極其細微地錯了一下。如果不是我離得近,幾乎聽不出來。

我後退一步,後腰抵上灶台,手指摸到剛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