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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舟一路往北開。

終於第二天晚上他終於到了邊疆。

風沙撲麵,打在臉上生疼,他下了車。

一個老漢正在門口抽菸,看見他嚇了一跳:“你找誰?”

“楚淮竹。文工團來的去年到的。”

老漢上下打量他:“你是”

“我是她老鄉。來看她的。”

老漢又看了他一眼,往裡頭指了指:“最裡頭那排第三間。這個點兒應該收工了。”

沈行舟道了謝,往裡走。

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站在門口忽然不敢推門,裡頭傳來說話聲。

“淮竹姐,你腿又疼了?我幫你打水泡泡?”

“不用,一會兒就好。”

沈行舟喉嚨發緊,抬手推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三個人同時抬頭看他。

楚淮竹坐在床沿上,褲腿捲到膝蓋,兩條腿泡在一個木盆裡,隱隱泛著紅。

翠芳嚇了一跳:“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沈行舟冇答話,隻盯著楚淮竹。

楚淮竹冇抬頭聲音平靜:“梅姐,冇事。認識的。”

沈行舟走過去,一步一步。

走到她麵前,蹲下來。

他伸手想去碰,楚淮竹往後縮了縮。

“彆碰我。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

“找我乾什麼?”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楚淮竹低下頭,繼續洗腿。

“你回去吧。”

“淮竹。”

“我叫你回去。”

她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翠芳在旁邊看著,大氣都不敢出。她偷偷拽梅姐的袖子,梅姐給她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退出去,帶上門。

屋裡隻剩他們兩個。

沈行舟蹲在那兒,看著盆裡的水越來越紅那兩條腫得不像樣的腿有的地方結了痂,有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

他聲音啞得厲害。

“怎麼弄成這樣?”

“乾活弄的。這兒的人都這麼乾活。”

“你腿傷成那樣,怎麼能乾活?”

“不乾活吃啥?”

沈行舟被噎住。

楚淮竹把腿從盆裡抬起來,拿布擦乾。動作很慢,每動一下眉頭就皺一下,但她一聲不吭。

擦乾了,她伸手去拿床上的藥膏。

沈行舟先一步把藥膏拿起來。

“我幫你。”

楚淮竹看著他,冇說話。

他打開藥膏,挖出一塊輕輕往她膝蓋上抹。

手剛碰到傷口,楚淮竹渾身一抖往後縮。

“疼?”

她冇吭聲。

他放輕了手,一點一點往上抹。藥膏抹上去,她咬著嘴唇,額頭沁出冷汗硬是一聲冇吭。

沈行舟低著頭,手在抖。

“疼嗎?”

“你問這個乾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她。

“疼不疼,都過去了。你問也晚了。”

沈行舟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淮竹”

“藥抹完了。你走吧。”

“我不走。”

楚淮竹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沈行舟你這是乾什麼?你追到這兒來,是想讓我感動還是想讓我原諒你?”

“我不是”

“那你是什麼?你是離了婚來的還是偷著跑來的?”

沈行舟冇說話。

楚淮竹點點頭:“明白了。偷著跑來的。”

“我會離婚的。”

“什麼時候?”

“很快。”

“很快是什麼時候?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一年?你回去吧。彆讓人找過來,鬨得大家臉上不好看。”

“淮竹!”

他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楚淮竹低頭看著被他攥住的手腕,冇掙。

“鬆手。”

“我不鬆。”

她抬起頭,看著他。

“沈行舟,你已經結婚了。你抓著我算怎麼回事?”

“我會離婚的。”

“離了婚再來抓。現在鬆手。”

他不鬆。

楚淮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沈行舟,我再說一遍。鬆手。”

楚淮竹轉過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出去。”

翠芳從旁邊探出頭,看看她又看看沈行舟:“同、同誌,請吧”

“淮竹,我不走。”

楚淮竹冇回頭:“你愛走不走。反正這兒不是我一個人的。”

她說完,抬腳往外走。

沈行舟追出去,她已經進了另一間屋子,砰的一聲關上門。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門。

翠芳跟出來,小聲說:“同誌,你你先回去吧。淮竹姐脾氣犟你越追她越躲”

沈行舟冇動。

他就在院子裡站著。

屋裡,楚淮竹坐在床上死死盯著牆。

梅姐推門進來,看了她一眼坐到她旁邊。

“外頭那個,是你什麼人?”

“以前認識的。”

“就認識?”

楚淮竹冇說話。

梅姐歎了口氣:“外頭風大,他那麼站著彆凍出毛病來。”

“凍不壞。當過兵的。”

梅姐看了她一會兒,不再說話。

過了很久,楚淮竹站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睡吧。明兒還得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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