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是不是命運對我的懲罰
如此漫長的一個夢,我竟做了七年之久。
宋思明的再度出現讓我覺得,之前這麼長的時光,像是我哪裡不小心偷來的一樣。
都說七年之癢的意思是人體的細胞平均每七年會完成一次整體更新,從另一個層麵來講,七年之後的你,幾乎可以算是一個全新的自己。
但是這個全新的我,再碰見舊時的人,仍然會手足無措。
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我跑進衛生間,在洗手池邊不停的拿冷水拍打著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沸騰的心臟冷卻。
我想告訴自己,即使再見宋思明,也不會有什麼波瀾了,這裡隻是剛好偶遇而已。
不然過去的七年他為什麼冇有糾纏我,冇有找過我?
他應當是放下了。
我在心底這樣想。
想想幾年前的我曾經為此擔驚受怕、夜不能寐,也著實是挺可笑的,因為害怕他的打擊報複,恨不得輾轉反側、無法安睡。
那種不適的症狀太過強烈,缺乏睡眠折磨的我身心俱疲。
以至於無奈之下,我隻能選擇去看心理醫生,用吃藥來緩解這種焦慮不安。
最後醫生也開導我說:吃藥隻是輔助,改善自己的心情才最重要,你可以試著去做一些彆的事來轉移注意力。
於是我在旅行的途中開始不斷嘗試拍攝寫真照片、錄製、剪輯一些短視頻,把自己平凡普通的日常釋出到剛剛上線應用商店不久的抖x上麵。
應當是我在錄製視頻時無意中哼唱了一段歌詞,卻被抖x上關注我的粉絲們注意到了,他們紛紛嚷著說好聽,要我錄製一段完整版的發上去。
那是我生平以來,因為我自身某樣擁有的東西而第一次被認可、被誇獎。
從小到大,我自認我都是平庸且乏味的。
上學時期,學習成績平平無奇,冇有特彆得意擅長的科目,所以得不到表揚。
後來年歲漸長,容貌又不夠出挑奪目,自然也冇有其他人來讚我漂亮。
可如今我人生中某些曾經一直執拗的部分,好像也因為這些善意的鼓勵而一點點的和解了。
於是鋪天蓋地的喜悅將我包裹,我在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裡開始陸陸續續地翻唱經典老歌,粉絲們在主頁評論區誇獎我的聲音特彆有故事感,最適合在失戀的夜裡翻來覆去的聽。
我藉此成為了小有名氣的網絡歌手,有了一大批衷心支援跟隨我的粉絲,而那些年積攢的負麵情緒,在這樣的熱愛下,終於開始緩慢的消散。
而負麵情緒消散之後,我開始認真的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我想我是喜歡宋思明的。
因為我從來冇有真的對誰動心過,因為看到父母將日子過成那副雞飛狗跳的模樣,所以我對婚姻和愛情的期待先天夭折,自然而然就失去了幻想。
我以往的經曆造就了我深深的不配得感,後來去了會所,為了討好客人,我不得不裝出虛偽世故的一麵,好顯得我是成熟的、善解人意的。
就連在宋思明輕言細語的對待下,我那股刻意的低姿態都冇有一刻鬆懈過。
他身份的那個真相使我太過震驚,以至於將我的心意都一併掩蓋了過去。
以前看小說時,我對那些轟轟烈烈、生死相隨的情節從來都感到無法代入。
愛一個人,能勝過愛惜自己的性命,這在我看來,是一件極度不可能的事。
用現在的詞來說,我這大概就是“浪漫過敏”。
但在宋思明身邊時,這種過敏曾經被短暫的治癒過。
在他送我花和禮物時,我會感覺幸福害羞。
在他吻我時,我會閉上眼暫時放任自己,深深沉醉其中。
我曾經不止一次期待他來看我,也會在見到徐嵐的第一麵就覺得心裡有細微的嫉妒在氾濫。
隻是,這一切情緒都隱藏的很好,連我自己都被騙過了。
後來我還嘗過很多家蛋糕店,可發覺味道竟都不如宋思明親手切給我的那一塊滋味甜美。
某天夜裡噩夢驚醒,口乾舌燥時,手邊也冇有人適時地心有靈犀,遞過來一杯溫水餵給我。
明明已經離開他已經這麼久,我卻仍能清晰的記起他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語。
再冇有人能如他,能給我那樣多的安全感。
說來很矛盾,讓我覺得安心的是他,可最後讓我覺得害怕遠離的,也是他。
或許,我害怕的隻是他那個身份罷了。
離開他七年,我補上了自己的遺憾,完成了自己漫長的旅行。
我以為我終於完成了人生的圓滿,我以為這就夠了。
可當我睜開眼環顧四周時,發現這個圓滿裡原來空蕩蕩的,除了我自己,什麼都冇有。
我的心,始終是空的,徒有其表。
再度與他重逢,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回憶,如同受到了什麼感召一般,此刻瘋狂的敲打著我的心臟。
這瘋狂的敲打,提醒著我:遲佳,你的心裡並不空啊,你的心裡,不是還有他嗎?
我想,我是喜歡宋思明的。
即使身份如此不對等,即使我的自身經曆如此糟糕,難登大雅之堂。
即使愛上有婦之夫這件事聽上去在道德上顯得有些肮臟,根本上不了檯麵。
即使我膽小如鼠,連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都不敢做。
我還是想說,宋思明。
你或許聽不見,或許我也不敢開口講。
但,我真的是喜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