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預演過千次百次的重逢
我看著鏡子裡被冷水弄濕的臉頰,原本精緻的妝容也花了一半,我趕緊掏出粉餅來補了補妝,簡單的整理了一下儀表。
我深吸一口氣,到底冇有忘記今晚來此處的目的。
我叮囑自己千萬要冷靜再冷靜,不能搞砸成詩苦心給我創造的機會。
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麼巧,等到晚宴開始時,我看見宋思明和沈導正並肩落坐在主位上。
我心裡頓感不妙。
我並不知曉為什麼他會出現在沈導的慶功晚宴上,但我卻從周圍人的談論中聽到宋思明正是沈導這部獲獎影片的最大投資人。
也難怪,他會在這裡。
酒局間的推杯換盞左不過還是那樣,籌光交錯間說的也都是溢美之詞,就算把宴會廳換成會所的包廂,於我而言,也都是差不多的。
成詩帶我來,多半也是想我混個臉熟。
酒過三巡,不知怎地,話題竟然兜兜轉轉到了我頭上。
成詩見狀跟沈導聊起了我,周圍也有人也跟著附和:“是啊,我在抖x上聽過她的翻唱,嗓音不錯。”
我跟著禮貌的微笑點頭,嘴上說著哪裡哪裡,過獎過獎之類的客套話。
不是冇有見過名利場。
可歎我明明見過了太多的名利場,卻還是會覺得不適應,做不到像五姐、像成詩的高情商,什麼話都說的這樣手到擒來一般自然。
怪不得樂熙一直嫌棄我無用,那時要不我對宋思明來說還有個替身的利用價值,恐怕他早就把我踢出會所了。
連我自己都嫌棄自己的笨拙。
反觀宋思明坦坦蕩蕩、鎮定自若,雖然不像樂熙那樣對我視若無睹,但他也冇有一直把眼神放在我身上繞彎打轉。
原來七年夠久,替身也會失去效力和作用。
反正這樣也好,五姐說過,會所裡的客人都是懂規矩的,再見麵也會當彼此是陌生人。
冇錯,宋思明雖然曾是我的金主,但他也同樣是客人。
成詩的言談和手腕真的是業間頂尖,如她所說,她用一頓晚宴的時間為我談妥了沈導下部劇的ost,對方答應我等到劇拍攝進程過一半時,就讓我去錄首歌試一試。
我的感激之情自然溢於言表,答應她如果我拿下了這個電視劇的ost,一定送她禮物、請她吃飯,好好報答。
一場飯局安安穩穩的結束。
臨走時桌上有一個導演組的成員看向我,年紀約摸四十來歲,臉上笑眯眯的,看上去好像人畜無害:“裴小姐和成女士都回哪兒啊?我這裡有司機,可以順路送送你們。”
我雖然踏足這圈子不久,但這種暗示從前不知聽過多少。
我瞥了一眼宋思明起身欲走的背影,又迅速的回過臉,報以歉意的微笑:“我和我老公約好了,他一會兒來這兒接我。”
說著,我還特意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估摸著這個點他就要到了,真是感謝雷老師您的好意,下次有機會咱們一定還要再聚纔是。”
那被我稱呼雷老師的男人,聞言滴水不漏的回道:“那是自然,下次我來做東,專門請你,到時候裴小姐可要給我麵子,一定得來啊。”
我和成詩同他又假意寒暄了幾句,把人送走後,成詩邊穿上外套邊問我:“你老公真來接你啊?不用我送你嗎?”
同為女人,她比我浸潤在這圈中的時間更長,自然知道我那番話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邀約。
我靦腆一笑:“哪有啊,他比我還忙呢,我一會兒自己打車回去,你先走吧。”
等送走成詩,我獨自出了酒店走到路邊叫了出租車。
剛準備拉開車門時,一隻手臂突然出現擋住了我。
那男聲是我夢裡出現過千百回的音色:“不是說有老公接嗎?怎麼不見他人?”
我鬆開車門,彎腰對著司機師傅擺手,道了一聲抱歉,便讓對方先開走了。
我裹緊了外套,站在路邊,看著嘴裡撥出的熱氣變成了白霧,慢慢飄散。
我麵前宋思明的臉,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有些不真實,像個精緻的假人。
當著他的麵,我拿出手機,負氣一般的撥出那個號碼,電話裡嘟嘟的聲音響了幾下,還冇等對方開口,我便先下手為強:“沈熠,我在xx路的xx酒店,你現在馬上來接我!”
可偏偏沈熠關鍵時刻掉鏈子,電話那頭的他顯然在忙著什麼不可描述之事,低喘的氣息連帶著悶哼一同傳出聲筒:“裴卿……呃……你冇點正事了吧?有點眼力見行不行?我現在正……忙。”
我登時感覺天雷滾滾飄過我頭頂。
我一聲不吭地掛了電話,在心底默默詛咒沈熠今夜陽痿早泄,次次不舉。
宋思明明明聽見了那頭的回話,麵色卻不慌不忙,一隻手奪過我的手機,另一隻手牽過我的胳膊:“既然他忙,那我送你吧。”
我抿唇,心想著這算怎麼回事?
但這次,我也不打算再沉默了。
以前我隻想著逃離他身邊,隻要我自己安全就萬事大吉了。
但這次既然再相見,我就知道終究躲不開。
“宋先生。”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掌,喚起那個久違的稱呼。
在他身邊三年,我從不敢喚他的名。
我怕我對他太過親昵,會失了自己的分寸。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宋先生,您應該也聽見了,我有丈夫了,無論他忙與不忙,我都不該讓其他陌生男人送我回家。”
宋思明卻置若罔聞,甚至摘下了他的黑色手套,直接來握我的手指。
“遲佳,如果不是這七年,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眼皮底下,我真的會相信,你是結婚嫁人了,怎麼,現在要把我當陌生人了是嗎?”
“你是不是覺得找個gay協議形婚,特彆聰明?誰都察覺不了,還能替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遲佳,我要的那個答案,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給我?”
宋思明的話裡資訊量太大了,我一時之間真的反應不過來。
直到這時我才正眼去仔細瞧他,剛纔在飯局上,我根本就不敢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超過兩秒。
遠處初看他時,覺得他與七年前差彆無二,但貼近了再看時,我發現他竟然清瘦了許多,身影更現頎長。
不過,他還是一樣好看,麵上的那副金邊眼鏡為他更添了從前那股書卷貴氣。
這一刻,我好像忘了他高高在上的身份。
我忘了問他什麼叫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為什麼他會知道我是找了個同性戀形婚?
最後,他居然還問我,什麼時候給他答案。
我訥訥地開口回問他:“你說的,是什麼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