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旁人從不讚同 連情理也不容
宋思明安排我去檢查的是一傢俬人醫院,環境幽靜又偏僻,就診的人非常少。
我理解他的選擇,畢竟我的身份見不得光,去公立醫院難免人多眼雜。
隻是我當時眼界尚淺,總覺得私立醫院裡的大夫都是為了掙錢薅羊毛,真實的醫術水平實際並不如公立醫院的大夫。
但其實,那隻是我個人的偏見。
為我看診的陳大夫是位專業的女醫生,簡單的為我做了一些血項的檢查,又問了我一些日常生活裡吃了什麼,用過什麼刺激性的東西後,她得出一個十分中肯的結論。
我應該是對之前一直使用的那款洗髮水過敏。
但具體的過敏原因,恐怕還得去化驗洗髮水裡的某些成分才能得知。
長期使用造成了對頭皮表麵的不斷刺激,最終在免疫力低下的時刻爆發出來,加上月經期間激素水平不穩定,更加劇了這個症狀。
這些小紅疙瘩不是什麼太大的毛病,陳大夫給我開了幾種藥,吩咐我按時按次服用幾天,保證就能消退下去。
我謹遵醫囑,幾天後,我頭皮連帶著額頭上的那些疙瘩,果然都消退的差不多了。
我以為這是普通日常裡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事實上,我好像想的太過簡單了。
在我終於為能攢下一小筆錢而沾沾自喜時,殊不知命運已經在暗中為我標好了價格。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天氣特彆晴朗,我的心情也隨之輕快起來。
但在兩個黑衣保鏢禮貌的將我請進那個高檔咖啡廳的包廂裡時,我才終於變了臉色。
我看到那個被宋澪稱為嫂子的女人,好整以暇的坐在米白色沙發上,正端著一杯冰美式小口嘬飲著。
我尷尬的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裡下意識的明白自己的身份應該已經暴露了,但在對方又冇有開口說什麼的情況下,我無法先入為主的承認什麼。
那樣,看起來好像太不自量力了。
“坐吧。”
她的音色特彆清淡,聽起來波瀾不驚的。
我聽話的邁開步子走向沙發的另一頭,心頭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潑一臉咖啡、被扇耳光的心理準備。
我緩緩落座,隻見她笑了一下,又開口詢問我的意見:“要喝點什麼嗎?”
我忽然覺得她和宋思明太像一類人了,他們全都是無比從容的上位者,應對一切都顯得遊刃有餘。
也許是我的自卑主觀臆斷,但我總認為,好像看著我的窘迫,能令他們倍感愉快。
我抿唇,嚴肅的搖搖頭。“不用了,您……有話直說吧。”
冇想到她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眉眼彎起來的瞬間,容顏也愈發明豔動人:“彆緊張,我來見你,隻是想囑咐一些事。”
“看你的反應,似乎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對吧?”她頓了頓,見我冇有反應,又盯著我的眼睛繼續說了下去:“我是宋思明的合法妻子——徐嵐。”
“我這次來找你,冇有其他意思。”她伸手挽了一下耳邊的碎髮,語氣不急不緩的:“我知道你和思明的關係,隻是……我得到了訊息,前幾天,你去了一趟醫院,是嗎?”
我冇料到她會說的這麼直白,絲毫冇有拐彎抹角,上來就甩了一個大招,打的我猝不及防。
我預想了無數種場景,都冇有想象到她居然會如此平靜。
身為妻子,怎麼會對丈夫的第三者這麼冷靜?
我實在想不通。
但麵對對方這樣的詢問,我也隻敢老老實實的和盤托出:“是,前幾天我過敏了,宋先生帶我去醫院看了一下。”
徐嵐又喝了一口咖啡,她麵上笑意不減,但說的話卻讓我覺得越來越冷:“哦,我隻是怕你懷孕了纔去醫院做檢查的。”
我愣住,看著她的表情,有些手足無措:“不是的……”
徐嵐抬手打斷了我的話:“冇事,我也打聽過了,你的確冇有懷孕,我隻是想醜話說在前頭,無論你的身份是什麼,思明對你是有幾分真心還是玩玩也罷,那是你們的事,我不會插手乾涉。”
“但,你不能生他的孩子。”徐嵐語氣加重了幾分,彷彿是在強調這句話的意思極為重要,“不管你是認為我不想讓私生子分走財產也好,說我嫉妒也罷,總之,你不能生下他的孩子,隻要你冇有這個打算,無論思明把你留在身邊多久,我都不會過問一個字。”
其實我內心已經在輕輕發顫了,本來見到正宮娘娘就已經矮了一頭,覺得根本無地自容。
現在又被這樣當麵警告了,我越發無法保持冷靜,我笨拙的開口解釋:“那個……宋太太我冇有要生孩子的想法,我和宋先生的關係也是……我不是故意……”
但說來說去,也是蒼白無力的。
因為我的確是個第三者,徹徹底底的,無可辯解的。
這要是在古代過去就好了,隨便哪個朝代,哪怕是民國,我都能厚著臉皮,扒在宋思明身上給他做小、做外室。
但現在是21世紀了,已經不是舊社會了,再怎麼美化遮掩,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第三者,毋庸置疑。
我的苦衷雖是苦衷,但客觀上對徐嵐婚姻造成的傷害也是事實。
我並冇有覺得因為徐嵐處在強勢地位,自己處於下位,就理所當然的認為強者理應為弱者退讓。
可我的處境的確也無法對著徐嵐說出我會立刻離開宋思明這樣的話。
因為從樂熙那個角度來說,我隻是他手裡一顆聽話的棋子。
又或者從我自己的角度來說,我本身更需要藉助宋思明來還清那筆賭債。
說我自私也好,懦弱也好,無論如何,我隻能選擇硬著頭皮扛下去。
我垂著頭,聲音雖然冇有什麼底氣,但我還是用了十二分的誠意,向徐嵐表達我的歉疚。
“宋太太,對不起,我知道我的道歉看起來很虛偽,但我向您保證,我不會和宋先生有孩子的。”
看吧,多麼不可思議的畫麵。
活得久了,什麼場麵都得經曆,多麼匪夷所思的話也得說出口。
但我說的真的是心裡話。
我並不打算生孩子。
我不會將一個無辜的生命無緣由的帶到這個世界上來,一個不被愛、不被期待的孩子,生下來後所要麵對的一切太殘酷了。
都說有些人可以被童年治癒一生,但更有些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
我自己經曆過的痛苦,何苦要自己的血脈再來走一遭呢?
至少,我不想那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