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為被放棄就算是功成身退

宋澪的那句撒嬌像是什麼魔咒一樣縈繞在我心頭,令我一整個下午都魂不守舍。

本來還要再逛幾家奢侈品店的**瞬間熄滅,我偃旗息鼓,最終還是讓司機送我回了彆墅。

我將這一大堆的衣服和首飾分門彆類的放進衣帽間收拾好,還給自己換了一套嶄新的床單被罩,最後實在無事可做了,又拐進廚房裡,準備自己動手做晚餐。

我拿起刀子切菜,卻冒冒失失的割到了手,血滴落到了菜板上。

我翻出一張創可貼貼上,看著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蔬菜,愣愣的失神。

宋思明現在在做什麼呢?

我遲鈍的思考著,又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我或許不是他身邊唯一一個被包養的女人吧?

看到莊齊熟練的善後方法,再聯想宋思明十天半個月纔來這邊一趟,外加上他的身份、地位,這些條件綜合在一起,似乎都能佐證,他的夜晚並不是我這樣的女人能夠完全獨占。

就像是古代皇帝開後宮一樣,當今這個社會,彆說小三了,就算是小四、小五、小六也都已經屢見不鮮。

我又不是什麼香餑餑,能勾的宋思明一直往我這裡來,他偶爾想換換口味的時候,也一定會有新的女人上趕著送到他手邊。

可我的胡思亂想並冇有持續的太久。

也許是我自己給了自己暗示了太多的心理壓力,也或許是我的體質特殊。

最近洗澡時我發現自己的頭皮上起了很多小疙瘩,而且漸漸有往額頭蔓延的趨勢。

而後碰上了姨媽期前激素不穩定,一下子爆發的更猛烈,我憂心忡忡的照著鏡子,心裡忐忑不安的擔心著會毀容,會遭到宋思明的嫌棄。

本來我心懷僥倖,想著他這幾天不會突然過來,臉上緩個幾天總能消下去,但冇想到半夜他突然從外地趕了回來,風塵仆仆地摸上了我的床,半推半就之間,他打開燈看到了我的臉。

那強烈的燈光晃的我睜不開眼,我拿手背遮擋的空隙裡,聽見他輕輕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我的睡意瞬間全冇了,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我腦子裡隻縈繞著一個念頭:完了,宋思明是要徹底嫌棄我了。

被宋思明拋棄,等於要回去重新麵對樂熙。

已經在這裡養尊處優的我,還能回去陪那些客人嗎?

我不禁矯情的想起了那句文縐縐的話:如果不曾見過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換句話說,我搞砸了樂熙交給我的任務,我可能也冇有再回會所陪客人的資格了,說不準會被他扔進哪個亂葬崗喂狗也不一定。

那淒涼又可怖的下場,光是想一想就讓我嚇得打了個哆嗦。

我顫抖著撐起半個身子,摸索著往被子裡躲,像個把腦袋埋進沙土裡的愚蠢鴕鳥那樣自欺欺人。

我不知道要開口說什麼,隻能乾等著宋思明給我下死刑判決,宣告我的終結。

可半晌,他卻冇有了下一步動作。

我隔著被子努力聽了一下,他居然拿過手機打起了電話:“您要是有時間的話,明天我帶她過去做個檢查。”

我心尖一顫,忙從被裡翻出來,慌亂的抬腿下床。

此時宋思明應該是打完電話了,轉過身來看見我,伸出胳膊順勢撈住了我兩隻手腕往他自己懷裡帶。

“臉都成這樣了也不告訴我?萬一毀容了也不在乎嗎?”

不知道宋思明的語氣是真的心疼我一個小姑娘年紀輕輕就爛臉了,還是可惜我這張與宋澪八分肖似的臉再也不能發揮它的替身作用。

我倚在他懷裡,仍舊默不作聲,不是我故作矯情不說話,而是處於剛纔的驚嚇中,一時之間壓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尷尬的半摟著他的腰。

我像個沉默的木樁,僵硬的杵在原地。

宋思明打橫將我抱了起來坐在床邊,把我摟進他懷裡,他耐心的一下下安撫著我的脊背,像給一隻倔強的鴕鳥解釋這件事並不危險,不需要害怕。

“裴卿,你有什麼事,如果害怕聯絡我,告訴莊齊也可以,不要自己一個人悶聲扛著。”

他伸手撥了撥我臉頰旁邊淩亂的髮絲,不厭其煩的哄著我:“萬一你是過敏導致這樣的,越來越嚴重怎麼辦?過敏的症狀一開始都是輕微的,有可能會越來越嚴重,我希望你能重視自己的身體,好嗎?”

隨後他溫聲問我這樣的情況有幾天了,我也終於慢吞吞的開口答了。

在他越來越柔軟的態度裡,我開始漸漸放下戒備,確信他不會因為我臉出了問題而將我丟棄。

有很多時候,我真的很想開口問一問宋思明:你究竟是什麼人?經曆過什麼事?為什麼無論如何你都能一直這樣溫和的對待我?

直到現在,宋思明一直都和他留給我的第一印象毫無差彆。

一直都是一副謙謙公子,溫潤如玉的模樣。

後來我也想通了,如果我從小能在宋思明的家庭裡長大,大概也能出落的和他差不多。

脾氣和教養都能這般無可挑剔。

因為已經達到了人生中的一定高度,冇有最基礎的物質生存煩惱,一切都會輕鬆很多,心胸自然開闊。

一個人的生長環境對ta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如宋思明一般從出生起,就有各種各樣的資源向他手邊傾斜,他所得的一切都註定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

而我呢?我是不同的。

我是路邊的塵土,是樂熙這類人眼中的空氣。

他能做到在宋思明的妻子眼前,麵不改色的從我這個小三身旁經過。

但我卻要為此心驚膽戰許久,以至於身體都跟著一起出現排斥反應,焦慮的幾乎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我姑且還算是個人。

我還是有無論如何也放不下的自尊心,當我為了生存和金錢而低頭去出賣身體,去當小三、當情婦的時候,我那可笑的道德感無時無刻不在暗地裡切割著我。

活生生把我撕裂成兩個極端。

一邊拉著我:哎呀,有錢拿就好了,考慮那麼多,為什麼不想想高利貸和樂熙有多可怕呢?

另一邊拽著我:真是不要臉,破壞彆人家庭還振振有詞,這麼多藉口?

我捂著額頭,試圖掩蓋上麵紅腫的痘痕,我委屈癟著嘴:“宋先生,我好疼。”

這並非是假話,從頭皮上蔓延到額頭的這些小疙瘩,又疼又癢,我已經被折磨了好幾天,又不敢用力去抓,生怕破相。

宋思明似乎是非常可憐我這個樣子,眼神裡彷彿帶了些許心疼的意味,他攬住我腰的力道緊了兩分:“我給你約了皮膚科的大夫,明天我帶你去檢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