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讓你受委屈了。”

林薇冇有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砸在手背上。委屈,憤怒,還有一絲被背叛的冰冷,在她胸口衝撞。

“相親……是真的嗎?”她終於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也要去?”

“怎麼可能!”陳默立刻將她轉過來,捧著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他的眼眶泛著紅,像是忍了許久的痛苦終於決堤,“那都是我媽一個人的主意!我怎麼可能去?我陳默這輩子,心裡隻有你一個!”

他說著,情緒激動起來,竟“撲通”一聲,雙膝跪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林薇驚呆了,下意識地要去扶他。陳默卻抓住她的手,將臉埋在她的掌心,滾燙的淚水瞬間濡濕了她的皮膚。

“薇薇,你相信我,我一直在跟她抗爭,我一直在為你說話!”他抬起頭,眼神痛苦而真誠,“我愛的是你,不是什麼生育工具!我媽她……她就是被那些老鄰居、老同事給洗腦了,思想太頑固了!”

他一邊說,一邊急切地擼起自己左臂的襯衫袖子。

林薇的視線被吸引過去。在他的小臂上,赫然有一片觸目驚心的淤青,青紫交加,邊緣還泛著黃,像是被什麼鈍器用力擊打過。

“這是……”林薇倒吸一口涼氣。

“昨天晚上,我又跟我媽吵了一架,為了給你報的那個週末的陶藝班。”陳默苦笑著,輕輕撫摸著那片淤青,眉頭因疼痛而皺起,“她不讓你去,說那些是閒人才玩的東西,你應該在家琢磨怎麼調理身體。我跟她頂了幾句,她抄起手邊的雞毛撣子就……薇薇,你彆怕,我不疼。隻要能保護你,這點傷算什麼。”

那片醜陋的淤青,此刻在林薇眼中,卻成了陳默深愛她的勳章。她心中的冰冷和懷疑瞬間被巨大的感動和愧疚所融化。原來,他一直在背後默默為自己承受著這一切。

她蹲下身,與他平視,含淚搖頭:“不,阿默,你彆這樣。是我不好,是我冇用……”

“胡說!”陳默打斷她,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溫柔地揩去她的淚水,“不是你的錯。是媽的偏見太深了。她總覺得問題出在你身上。”他頓了頓,像是在腦中快速地組織著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被痛苦所掩蓋。

“薇薇,”他湊近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機密,“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你上個月不是剛做了年度體檢嗎?報告拿到了嗎?”

林薇愣愣地點頭。

“我們把你的體檢報告拿給她看!”陳默的語氣變得急切而堅定,彷彿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白紙黑字,讓她看看,你的身體根本冇有任何問題!用事實堵住她的嘴!這樣,她就再也冇有理由逼我們了!”

3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客廳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寒意。張愛琴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報紙,對站在麵前的林薇和陳默視若無睹。

林薇的手心裡攥著那份體檢報告,紙張的邊緣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濡濕。陳默的提議像一束光,照亮了她被逼至絕路的黑暗。她鼓起所有的勇氣,將它遞了過去。

“媽,這是我上個月的體檢報告,您……您看一下。”

張愛琴頭也不抬,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陳默走上前,從林薇手中接過報告,親自放在了張愛琴麵前的茶幾上,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媽,您就看看吧。醫生說小薇身體好得很,各項指標都正常。我們……我們隻是緣分還冇到。”

張愛琴這才慢悠悠地摘下眼鏡,拿起那幾頁紙。她的目光並冇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上停留,隻是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嘴角就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偽造的吧?”

三個字,像三根冰錐,狠狠刺進林薇的心臟。

冇等林薇反應過來,張愛琴的手腕猛地一抖,那份被林薇視若救命稻草的報告,就被她攥成一團,然後——

“撕拉——”

刺耳的聲響。

“撕拉——撕拉——”

她像對待什麼垃圾一樣,一下,又一下,用儘全力將報告撕成了無數碎片,然後揚手一撒。

白色的紙屑,像一場絕望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