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又一次當著全小區人的麵,把林薇煲了四小時的湯摔在地上。“想毒死我?呸!”滾燙的湯汁濺在林薇手背,瞬間紅了一片。她低頭收拾碎片,聽見丈夫陳默在身後柔聲說:“媽,彆氣壞身體,小薇不懂事。”
當晚,陳默握著她燙傷的手,眼圈泛紅:“委屈你了。再忍忍,等我們買了房就搬出去。”林薇靠在他懷裡,冇看見他撫摸她頭髮的手,正慢條斯理地撚下一截斷髮,小心翼翼收進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1
傍晚七點,餐廳的頂燈準時亮起,光線像手術室的無影燈,把每一寸蒼白都照得無處遁形。紅木圓桌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空氣裡瀰漫著清蒸石斑魚的鮮味和鬆茸雞湯的濃香,這是林薇在廚房裡忙碌了整個下午的成果。
一家人圍坐著,碗筷輕碰的聲音是唯一的背景音。林薇的婆婆,張愛琴,坐在主位,麵色沉鬱,像一塊浸了水的朽木。她用筷子尖在盤子裡撥弄著,卻一口未動。
林薇的手心滲出細密的汗。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用公筷夾了一塊最肥美的魚腹肉,白嫩的魚肉在燈下泛著誘人的油光。她將魚肉放進張愛琴碗裡,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媽,您嚐嚐這個,冇刺的。”
張愛琴的視線,像淬了毒的針,緩緩從碗裡移到林薇臉上。她冇有說話,隻是盯著她,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肉,審視她的五臟六腑。
餐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薇的丈夫陳默,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露出一貫溫和的笑。“媽,小薇特意為您做的,您就嘗一口吧。”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張愛琴的怒火閘門。
她猛地抄起筷子,將碗裡那塊魚肉扒拉出來,狠狠地擲在光潔的木地板上。“啪”的一聲輕響,魚肉摔得稀爛,沾上了灰塵。
“不下蛋的雞,夾的菜也晦氣!”張愛琴的聲音尖利刻薄,劃破了虛假的平靜,“我們陳家是倒了什麼血黴,娶了你這麼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結婚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冇有!”
林薇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血色儘褪。她垂下眼,視線落在地上那塊汙濁的魚肉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攥緊了桌佈下的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對不起,媽……是我的錯。”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顫抖。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張愛琴變本加厲,身體前傾,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薇臉上,“我看你就是存心的!怕生了孩子分薄了你的家產!你這種鄉下出來的女人,心思就是毒!”
“媽,您少說兩句。”陳默終於再次開口。他伸手按住張愛琴的肩膀,像是在勸慰,力道卻恰到好處地讓她無法再起身。“小薇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身體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吧。她心裡也苦。”
這話聽似打圓場,卻像一把更隱蔽的刀,精準地捅向林薇的軟肋。一句“身體不方便”,一句“心裡苦”,直接將“生不出孩子”的罪名釘死了。林薇猛地抬頭看向陳默,隻看到他滿眼的“無奈”和“心疼”。
張愛琴冷哼一聲,從陳默的臂彎下掙脫出來,像是甩開什麼臟東西。她重新坐直身體,目光掃過林薇慘白的臉,最終落在自己兒子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宣告。
“我不管她心裡苦不苦。阿默,我已經給你物色好了,城西張局長家的閨女,人我見過了,研究生畢業,最重要的是,屁股大,一看就好生養。這個週末,你就去跟人家見一麵。”
空氣凝固了。燈光下,林薇看到陳默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但他冇有立刻拒絕。他隻是歎了口氣,拍了拍林薇僵硬的手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寵物。
2
臥室的門“哢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客廳裡隱約傳來的電視聲。壓抑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比爭吵更令人窒息。林薇背對著陳默,肩膀無法抑製地微微顫抖。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隨即,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背後環住了她。陳默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
“薇薇,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愧疚,“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