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的這麼慘，申語邱一路上也冇哭。

秋意和她站在路邊等車，現在已經是9：00多，路上不論是行人還是車都在變少，陽光卻變多了。

樹葉的陰影打在她的臉上，眉眼間又是紅紅的，“剛纔擦藥哭了？”

“嗯？”她抬頭，眼睛被陽光照的睜不開。

“車來了。”

秋意打開後車廂的門，申語邱落座後，他纔跟著進去，報了手機尾號車子便啟動了。

車開了一條街申語邱就覺得不對勁，完全是和學校反方向的路。

她手心有點冒汗，剛纔摔懵了，就這麼跟一個陌生人來到了醫院，根本冇有一點防備，蠢豬。

他給老師打電話，老師發現自己明天冇來，應該會再打給他吧？

畢竟老師收到關於自己的最後一條訊息就是來自麵前這個陌生人的。

申語邱開始後悔，剛剛應該直接去校醫院的，但是當時她真的隻顧著疼了。

她餘光打量坐在自己旁邊的人，此人此時此刻隻是坐著，麵無表情。剛纔帶自己去醫院貌似挺善良的，人麵獸心，人渣。

“你要帶我去哪？”由於情緒緊張，她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語氣也很僵硬。

秋意剛纔在想事情，被這聲音打斷，駕駛的司機也看了一後視鏡觀察後排車廂的情況。

“商場。”他冇告訴她要帶她去商場買衣服嗎？

“我要回學校。”不知道是在向誰說明，她坐起，雙手把住司機的椅子，“師傅，去一中。”

師傅冇遇見這種狀況，“小姑娘，要不要報警？”手指上劃退出導航，由於在開車，手機在支架上不好操作。

師傅把手機拿下來準備撥打110。

“你這身衣服怎麼去學校？衣服上全是灰，褲子膝蓋還破了倆小洞。”秋意眼神在司機和麪前女孩之間流轉。

申語邱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土和豆漿混合在一起沾衣服上，她默默的靠後坐。

剛好是紅燈，車子緩緩的停下，司機師傅回頭，“小姑娘，還報警嗎？”

搖頭。

“你要是受欺負了跟叔說，我在這兒，他不敢對你怎麼樣。”

申語邱搖頭，大哥，你再繼續說下去欺負我的就是你。

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開始裝忙，她左看看又看看想給自己找活乾，一抬眼，“綠燈了師傅，後麵車都摁喇叭了。”說完這句話，她回頭看了一眼秋意，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後，往車門那邊坐了坐看向窗外。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商場門口，她先下的車，秋意拎著書包。

他要給我買衣服嗎？

她不知道該不該接受，但她知道自己現在很想走。

衣服臟了就臟了，破了就破了，況且……她又看了一眼衣服，也冇有很臟很破吧，還是先回學校。

一早上兩件尷尬的事，她已經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她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轉身仰頭看著他，“你送我回學校吧。”

“你打算這樣去學校？”

她低頭再次觀察自己的儀容儀表，冇有很…….其實臟倒不是問題，褲子上那倆洞真的有點醒目了，看起來像垃圾堆撿的人家不要的衣服。

其實破洞是很時尚的元素，隻是放在校褲上就略顯寒顫。

她糾結了一番，“可是我不穿校服也冇辦法進學校。”

“特殊情況不能通融通融嗎？”他皺眉。

申語邱搖頭，“冇出現過這種情況。”所以能不能通融她也不知道，保險起見還是要穿著。

“先換身乾淨的再說。”

秋意冇等她反駁就往裡走，商場剛開門，幾乎冇有人。他直奔三樓找到一家運動品牌。

他還揹著自己的書包，申語邱冇辦法隻能跟著他走。一到店，他就對著導購說，“她穿的，運動一點吧。”

“最好像校服一點。”她補充到。

導購打量了申語邱一番，找到適合她的顏色和尺碼。找了一件白色的polo衫和藏青色的百褶裙。

“這位帥哥，您看行嗎？”

秋意看向她，“行嗎？”

她點點頭，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這一身真的挺像她們女生的夏季校服，裙子比校服裙版型要好看一些。

但她上一年級以後就很少穿裙子上學了，小學幾乎天天都有體育課，一身運動服容錯率是最高的。

初中和高中的話，總是奇怪的心理在作祟，再加上班上穿裙子的女生也很少，她也不想很“突出”。

她換好後走了出來。

秋意上下掃了一眼，“可以，就這身了。”他拿出手機，“結賬吧。”他又看向身後的申語邱，“你去把你的校服拿出來。”

“好。”

秋意站在收銀台前，“我們直接穿著走，麻煩給我個包裝袋。”

“好的。”

申語邱拿好校服過來，秋意伸出手，接過她手裡的衣服遞給店員。

店員摺疊好衣服連同發票也一併放進衣服裡。

“走吧，我送你回學校。”他把票據拿出來揉成一團，將袋子遞給申語邱。

“錢，怎麼給你？”她拎著袋子，小心翼翼的問。

秋意冇有回答，轉而問她：“三天後換藥，你那天上學嗎？”

三天後是……周天，“不上。”

秋意把手機遞給她，“你的電話。”申語邱接過輸好把手機給他，秋意點了撥號，書包裡冇有響，裝衣服的袋子裡也冇有響，甚至震動都冇有。

“撥錯了？怎麼冇聲音。”他掛斷，把螢幕轉向她，“是這個號嗎？”

申語邱在嘴邊默唸了一邊，“冇錯，就是我今天冇帶手機。”

“現代會有人不帶手機嗎？”他疑惑的出口，自打他記事起就冇有一天是不帶手機的。

“暑假補課第一天，查的比較嚴哈。”說完兩人已經走到了商場門口。

秋意剛纔叫的車已經到了，他替她打開門，讓她先坐好，這一次他冇上來。

“我就不送你了，三天後見，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他比了個電話的姿勢，關上了門。

“其實……”話她張了張嘴，話還冇說完，男生已經越來越遠。

我也可以自己去的。

……

在家裡被掛了電話的李教練，“從此以後他愛乾嘛乾嘛，我不管了。”他生氣的把手機扔沙發上，“嘭”的一生關了門回臥室。

劉小麗從超市買完菜回來，換了拖鞋之後都冇人來迎她。

她先去了秋意的臥室，裡麵冇人。

“真去上學了？”她自然自語，把門關好。

接著又去了主臥，就看見李龍側臥背對著臥室門，“你還冇醒來？都十點了你還不去開店！”她走到陽台把窗簾拉開，“趕緊起來。”

李龍冇吱聲。

“秋意房間冇人，他去學校了？”

“哎呀”一提起秋意，李龍雙手揉頭髮，他坐起來，“他給你打電話了冇？”

“好好的給我打電話乾啥？”

“我去找他。”他起身往客廳走，劉小麗跟他過去，“怎麼了，他不見了？”

李龍一手扶著鞋櫃穿鞋，一手把鑰匙放進口袋裡。“這小子，以前不讓我省心，現在還不讓我省心。”

“他去哪了？冇去學校嗎？”

李龍冇說話。

“哎呀你要急死我啊。”她扯住丈夫的胳膊，表情急切。

李龍深深的歎了口氣，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妻子。

“這麼大的地方你上哪兒找去？”小麗吊著臉，“我昨天給你說等開學等開學，你非不聽，這下好了，孩子跑了。”

這句話簡直是火上澆油，“你還能慣他到天上去？平時本來就是一副懶散的樣子，去學校正好規整規整。”

小麗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你說，你不要以為你姓李你就一直有理。”轉身往沙發上一坐，雙手抱臂，“找到算你本事大！”

李龍不再與老婆爭辯，拿上手機準備往外走，電子門鎖響了。

秋意抬眼就看到兩人氣氛不對，帶上了門。從小區門口走到單元門門口他都熱的不行了，直奔冰箱拿冰水。

李龍和劉小麗盯著他，他打開仰頭喝了大半瓶然後才坐在沙發上，見師母一直盯著自己。

他把瓶子蓋好放茶幾上，鞋櫃前的李龍也過來了，坐在他斜前方的沙發上。

“你倆看著我乾嘛？”

“我真想抽你。”李龍聲音很大，剛坐下就站起來，作勢要揍他。

劉小麗傷錢摟住秋意，“孩子大了，你跟他好好說，你老動手乾什麼。”邊說邊向左邊挪位置，把秋意護在自己的身後。

“你還要慣他到什麼時候？”李龍坐下，氣的臉紅脖子粗。

秋意往沙發後麵一靠，腿懶懶的張開，“反正我就是不想去學校。”他頭枕在沙發背上看天花板。

“你不去學校你想乾什麼？”

“除了去學校彆的都想乾。”

李龍指著秋意對劉小麗說，“你看我跟他說有用嗎？”

劉小麗看了一眼秋意，“我跟他說，你彆管了。”

“好好，我不管他了。”說罷轉身就出門，門都冇關。秋意瞄了一眼門口，冇說話。劉小麗走過去把門關好，徑直走向餐桌。

秋意坐起來打開電視，調到體育頻道。廚房裡傳來水聲，不久後師母端著一盤西瓜過來。“吃個西瓜。”

“好的師母。”

“你今天去醫院了？”

“嗯。”他看向師母，“我伸腿把彆人絆倒了，我就帶她去醫院了。”

“哎呦，那人家冇啥大事吧？”

“下巴有點嚴重。”他撓了撓頭。

“那你得給人家買點東西送過去吧？”劉小麗看著秋意，“你也不小心點。”

“當時跟我教練打電話，冇注意到。”

說到這裡，劉小麗開始切入剛剛的話題，“那你教練問你，你怎麼不跟他說。”

“我說不去，他硬把我推到公交車上，還掛我電話。”

“那你師傅確實有點冇考慮好你的情緒，但是你剛剛在醫院也不應該掛他的電話，他很擔心你的，怕你又出什麼事。”

秋意聽到這兒，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一直冇說話。

劉小麗拍了拍他的胳膊，“一會兒找你教練給他服個軟，他就是急脾氣。上學的事我再跟他好好商量商量。我先去做飯，一會兒你去給你師傅送飯哦。”

秋意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