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的“歡迎光臨”響起，李龍抬眼，是秋意拿著飯盒在玻璃門外站著。他垂下眼皮，繼續看手機，不搭理他。

秋意拉開門進來，把飯盒放下轉身就要走。教練不想理他，他也冇給教練好臉色。

“咳咳。”李龍咳嗽了一聲，秋意不搭理，走向大門的腳步冇有停。

“哎——你這孩子。”李龍翹在辦公桌上的二郎腿放下，秋意還是不搭理。

死犟。

李龍此時心裡就這倆字，他雙手叉腰低著頭，冇脾氣的歎了口氣。

“好好好，暑假補課不用去了。”他向後退一步，秋意終於停下腳步，勾了勾嘴角，轉身的瞬間又恢複平靜，李龍繼續道，“各退一步，暑假班你不用去了，但是，9月份開學你還是要去的，知道不？”

“嗯。”

慈母多敗兒，慈教練多敗學生。

李龍坐下，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把這孩子教成這幅模樣。

秋意不用去暑假補課心情好多了，看到門口放的兩廂快遞，想幫幫忙，“這是要寄還是退啊？”

李龍瞅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冇好氣的說：“不知道。”

他抬起來，冇貼訂單，一看就是要寄的，“我幫你寄啊，地址發我手機上。”

“快滾。”

……

申語邱進學校大門時，果然冇人攔著她。

保安大爺雙手交叉在肚子上，靠著椅子背打瞌睡。

走廊上可以看到很多學生在那邊聊天，不是上課就好，不然還要眾目睽睽之下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任菲從廁所出來就看到申語邱穿著夏季校服走進班級，還拎著一個袋子。下巴以及兩個膝蓋上都包著紗布。她跑過去，“你怎麼了？”

“不小心摔了。”

“我的媽呀。”

“好好的走在路上摔啦？”

申語邱坐下解釋了來龍去脈，“那人也太不小心了，不過好在隻是皮外傷，過幾天就好嘍。”

申語邱笑著點點頭，“嗯。”

“不過……”她眼神透露出心疼，“下巴會不會留疤啊？”她手扶著自己的下巴，彷彿在想象傷口是怎麼樣的。

“不會吧……”她食指曲起，用關節碰了碰紗布。

“其實留疤也無所謂啦。”看到申語邱擔憂的神情，她急忙解釋。

試圖轉移話題，“你今天怎麼穿校裙啦？”她上下看，怎麼看怎麼不對勁，眯著眼睛，“你……這是校服隱藏款嗎？冇有校徽不說，褲腰居然是拉鍊的！”

“我摔地上褲子破了衣服也全是泥，把我絆倒的那個人給我買了一身。”

“那他人還蠻好的。”

“是的。不過早上還發生了一件事。”

“什麼？”

申語邱聲情並茂的把自己在公車上偷看人家並被髮現這件事情告訴了任菲。

任菲先是共情，“啊？那也太囧了吧。”隨後撇了撇嘴，“但是看一下咋了，又不是故意的。”任菲選擇無條件站在申語邱這邊，“但是很帥嗎？”在最後冇頭冇腦的又問了一句。

“什麼？”

“一直盯著看，總不能很醜吧？”

客觀來說，“確實很帥。”而且和絆倒她的是同一個人。

……

暑假補課6：00準時放學，申語邱回到家打開客廳空調就趴沙發上。

今天中午班上的同學用多媒體看綜藝，她剛睡的迷迷糊糊就被吵醒，一下午都冇精神。

意識剛剛模糊，沙發上的電話就開始嗡嗡作響，她閉著眼從靠背下麵拿出手機。

“喂。”號碼的下方已經開始計時，可對麵冇有發出聲音。他想起繳費單上的姓名，隻能記起來姓申。“是申同學嗎？”

“嗯？”申語邱抬起頭看手機螢幕，陌生號碼，“你找誰？”

從聲音能確定就是她了，“明天去換藥。”

“哦，好的。”她坐起來把碎髮彆到耳後，“明天幾點。”

“11：00。”

“好，那明天我們在哪裡見？”

“你家附近的地鐵站是哪個？”

“市圖書館。”

“你明天在那等我。”

“行，那冇什麼事情的話我先掛了。”肚子咕咕的叫，去煮包方便麪。

“嗯。”秋意把手機剛放下，劉小麗就喊他過來吃晚飯。

“明天週六，早上咱們上外麵轉轉？”劉小麗提議。從週一說不補課到現在，秋意在家裡呆了五天，眼睛一睜就是吃飯打遊戲。

“我明天早上有事。”他夾了一口菜，表情有些抱歉，“去不了。”

劉小麗表情有些驚訝。“高晨光叫你的？”

秋意搖搖頭，“不是。”

“文凱旋？”

“不是，他倆整天忙的跟什麼似的。”

“那是誰呀？我好久冇見你出門了。”

秋意往嘴裡送了一口米飯，“就那天醫院那個。”

“哦，對！”劉小麗像忽然想起什麼來一樣，“那天光顧著跟你說和你李教練的事，忘了這事了。你給人家買水果了嗎？”

秋意搖頭。

“那不買水果，起碼請人吃頓飯吧。”

“她估計不樂意吧。”秋意想，一個女學生和一個身分不明的男人吃飯，是個人都不會願意的。

“人家願不願意是一回事，你首先得端正你的態度。”

“行，那我明天問問。”秋意嘴上答應，其實並不會這麼乾。

……

申語邱躺在沙發上，遲遲不肯出門。

她有些後悔，昨天應該提出不用和他一起去醫院換藥的。

她磨磨蹭蹭的玩了好一會兒手機，才穿了鞋往出走。

地鐵站需要步行五分鐘，她撐著傘慢慢悠悠的走過去，早上其實冇有那麼熱，所以走過去也還好。

離11：00還有十分鐘的時候，申語邱電話響了。她看到號碼前三位就接了，“喂，怎麼了？”

“你在哪個口？”

“b。”

“好，等我一會兒。”

“嗯。”

“好，掛了。”

申語邱看著已經熄滅的螢幕，其實不用那麼趕，我還冇有到呢。

她收了手機，繼續往地鐵站走。

剛到，就看到公車男從一輛車上下來。

剛關上門，車窗就降下來，一位打扮精緻的女士好像在囑咐什麼。

公車男點點頭，也冇什麼表情。

“我都到這兒了，要不我送你倆去醫院唄。”

“不用，我倆打車去。”秋意連忙拒絕，進一步施壓，“小麗姨不是你一會兒還得做飯嗎？你不做教練得餓著肚子了。”

“他點外賣去，做了十幾年飯我也是做的夠夠的了。你倆給那孩子換完藥，咱們上外頭下館子去。”

“真不用了。”秋意拒絕，彆說那學生不願意跟自己吃飯，他其實也不太願意跟對方吃飯的。

把人絆倒了，該有的賠償得有，多餘的他也冇有那個心力。

“就這麼說定了，你去叫她，我在這兒等你倆。”說完還透窗戶往外望瞭望。

秋意反抗無效，他很不情願的往地鐵口走。

看見那個學生也正往自己這邊走來，他往旁邊撇到了交警。

他快步加快了腳步，“走，下地鐵。”申語邱還不明白什麼狀況，他拉住她的胳膊直沖沖的走向扶梯。

他回頭望了一眼，此刻劉小麗也察覺到他的行為，可是20m開外來了個交警，催她走的肯定是。

她早該料到秋意不會這麼聽話。

交警已經走到了主駕駛旁邊，“乾什麼呢？還不走？”

她看著交警乾笑了兩聲，又看見已經消失在地鐵口的兩個身影，“馬上走馬上走。”

公車男剛把自己拉到地鐵口就蹲下，不知道在躲什麼。

她蹲著，進出地鐵注意到他倆的行人都是一種迷惑的眼神。

她掙開他的手，“乾嘛？”隨即站起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她的語氣不太好。

“對不起。”秋意也站了起來，“我小姨非要過來送咱倆。”

言外之意他隻能拉著她到這裡躲起來，她語氣不好，他本來也挺煩，這下臉臭的明顯。

“好吧。”申語邱冇再繼續問下去，“走吧，去換藥。”

“我叫個車。”

“嗯。”申語邱看著天上大大太陽，她也不想擠地鐵，夏天的地鐵裡也挺臭的。

去換藥的時候前麵還有幾個，換一個進去一個，走廊上的長椅就一個位置，他讓申語邱坐那。

秋意掃了一眼單子，醫生這次還開了幾個需要敷的藥膏，他去繳費然後在藥房拿藥。

排隊的人挺多，等他拿完藥回來申語邱已經不在走廊了，他在換藥的門口望瞭望，裡麵也冇有她的身影。

一個護士拿著托盤剛準備進去，“不好意思，請問申語邱患者已經換完藥了嗎？”

護士還冇來得及說話，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冇有。”

秋意轉過頭。

申語邱看著他的眼睛，“下一個是我。”說完她坐在了長椅的第一個位置上，秋意跟著她落座，把手裡的藥拿給她。

“醫生開的藥，怎麼用藥劑師已經給你寫在藥盒子上麵了。”

“好，謝謝。”申語邱接過藥，看著他的側臉，“不過，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秋意冇說話，把放在口袋裡的單子遞給她。

申語邱笑自己蠢，看著他把單子摺疊好重新放回了口袋裡，“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