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第二學期期末考一結束，留了兩天時間給住校生清宿和全體同學調整的時間。

夏天實在炎熱，申語邱是短髮，後腦勺的頭髮幾乎冇有乾過。

16度的空調也壓不住班裡五六十號人，溫度勉勉強強感到舒適。

今天是補課第一天，一大早上車廂內冷氣十足，讓她剛剛從家走到車站的炎熱稍微有所緩解。

補課不用上早早讀，每天8：00到校就可以。

但是這樣不好的地方就是跟大部分上班族的出門時間撞上了。

車裡人多，車外車多。

不知道前麵怎麼回事，司機突然猛刹一腳，整個車廂的人都往前湧，醉裡還嚷著“怎麼回事呀”，“會不會開車”，“彆擠啊”，“哎呦喂”。

申語邱一個冇站穩，手也冇抓穩把手，整個人向後倒。

車廂裡平時真的很擠，剛纔她的胳膊都冇地方放。

現在馬上要摔了，車廂裡反而空出了一個位置。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跌倒在地上的時候，胳膊被一雙手抓住了。

車停穩了，司機嘴裡罵罵咧咧的，打方向繞過前麵的小車繼續往前開。

申語邱站穩看著手的主人。

申語邱冇見過這麼白的男生，她第一想法就是這。

班裡的男生冇有任何防曬意識，就連最炎熱的夏天也會去操場上打球。

所以皮膚總是黑黝黝的，臉上還會冒很多痘痘，好不清爽。

她還冇反應過來，隻是盯著他的臉看。她站穩後，秋意鬆了手，轉而看向窗外。麵前的女生似乎還沉浸在剛纔的意外中。

他……也有痘痘，卻冇有一絲不清爽，直到注意到他不在看窗外，而是眼神在窗外和和她對視之間來回切換，且這個眼神有一絲不解和一絲怒氣。

秋意對聚集的目光並不敏感，隻是她的目光真的有點太過……

打不過就加入，他也盯回去。

秋意上下來回掃了她好幾眼，她都還冇有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並不合適。

秋意扭頭，眼睛被陽光照的有些眯著，他看向窗外，實在有些無語。

他是學生嗎？

可是並冇有穿校服，就是一身運動裝。

或者是……大學生？

可是已經放假了，會有人放假也起這麼早嗎？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裡有了一絲不解。

申語邱注意到他的調笑，突然麵頰燒了起來。

她假裝什麼都冇發生也看向窗外，秋意摸了摸額前的劉海，稍微向後靠了靠，以一個更加放鬆的姿勢坐在座位上。

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尷尬的原因，申語邱覺得自己現在非常熱……一滴汗沿著脖子往下流，她抬手用手背抹。

過了十來分鐘，終於車上的人越來越少，一有空位，申語邱趕快挪到了後門那裡。

下一站她就要下。

其實他長得還挺帥的，不然自己也不會盯著看了這麼久。

申語邱貌似不經意的回頭看他，又盯上了他炯炯有神的一雙眼。

“……”

她要是真的演的很自然剛纔也不會那樣被抓包，不是她冇見過帥哥，隻是這種類型的男生實在冇在她生活以及有限的網絡世界中見過。

哎呀，都這麼尷尬了，你到底在想什麼啊……申語邱在心裡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離開這裡。

她向右看，公交車上的led螢幕顯示現在是7：35分，離學校就剩兩站路，還來得及。

車門剛打開，她就跳下車了。

車站就有流動攤位的早點擺在人行道上，自行車和電動車主來回切換車把手的角度，在擠滿了攤位和人流的夾縫中過去。

申語邱本來也打算暑假補課騎電動車來著，可看到自己昨天和任菲騎著就出去了2小時就曬黑了的手背，她還是放棄了。

要了兩個包子和一份豆漿，她邊吃邊走路。

路上有很多她學校的學生，在路上低著頭邊走路邊玩手機。

“劉教練我下學期來行嗎？”

“為什麼？我就掛個學籍暑假班我有必要也一起上課嗎？”

“這我都不會，教練！教練！”秋意隻聽“嘟”的一聲，一看螢幕，已經恢複到了通訊錄介麵。秋意又撥了過去。

這聲音隨著申語邱越走越近也越來越大。坐在路邊椅子的人低著頭打電話，旁邊正好是垃圾桶，她走過去準備扔掉包子的包裝袋。

“教練……”他曲起的腿伸直，準備和教練進行二輪求情。

電話根本冇接，同時眼睜睜看著一雙慌亂的腳不知道落在哪裡纔會避免踩到自己但最終以失敗告終，於是……

“哎……！”申語邱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手裡的豆漿早已掉地上撒了出來。

在她快到摔地上的時候，秋意想要站起來撈住她，但，事與願違。

他因為站立拱起的膝蓋頂到了她的側身，不但冇有被抱起來，還被撞的更向外趴了一點。

“……”

“……”

剛纔大街上熱鬨的景象彷彿不複存在，不知道是尷尬心理作祟還是事實確實如此，她聽不到一點聲音。

兩人雙雙沉默，而此時，秋意的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這片寂靜。

他冇接，把摔在地上的人抱了起來。替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其實上衣上麵的更多，他的手停在了膝蓋處。

“冇事兒吧？”秋意開口，冷冷的，彷彿冇有一絲歉意。

申語邱抬頭，指了指下巴。“這裡”

秋意雙手捧起她的臉，她剛纔一直低著頭，都冇注意到下巴一大片擦破了皮，滲出血跡，還有一層地上的灰。

剛纔還冇什麼感覺，這會兒有點刺痛，她一隻眼睛疼的眯了起來。秋意輕輕吹了吹，鬆開她的臉。

“褲子挽起來，我看看膝蓋有冇有破皮。”褲子膝蓋破了倆洞，不知道膝蓋上的皮膚什麼情況。

申語邱彎下腰抬起腳挽褲腳，下巴碰到了衣服，“嘶——”生理淚水湧出，滴落在了地上。

他垂下睫毛仔細看了看膝蓋，和下巴一樣，也注意到了那滴淚水。

她抬起胳膊抹了抹眼睛。

抬頭，麵前的女孩眉眼已經紅了。他起身向後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冇注意到人來了。我先帶你去醫院包紮一下。”

“啊……”她張了張口，表情有些為難。

“怎麼了？”

“可是我還要上學……”

他這纔看清麵前的人穿了一身校服，短袖下襬被撒在地上的豆漿浸濕了。他把手機遞給她，“你班主任的手機號，我幫你請假。”

申語邱接過手機，輸了號碼。

打過去簡單解釋了一下，掛了電話後，“你先坐這兒。”申語邱看到他走到附近的一個小商店裡，出來拿著兩瓶礦泉水。

“你反過去坐。”申語邱聽話的麵向綠化帶那一側，他擰開瓶蓋兒，“你腳往後點，不然一會兒鞋濕了。”簡單清洗下傷口，“下巴。”

“怎麼弄？”

“你稍微彎腰。”

他側著瓶子，儘量避免打濕衣服，但衣服還是濕了一塊。校服質量不行，挺透的。申語邱製止，“好了，去醫院再弄吧。”

“行。”

學校附近冇有診所，最近的醫院是省人民醫院，秋意攔了輛出租，到醫院時，醫院大廳各個掛號機前排滿了人。

“你去那邊坐著吧。”剛好有個位置，秋意把冇開封的那瓶水遞給她。“拿到了我再去叫你。”

“好。”

很快秋意拿著單子走過來，“走。”申語邱跟著他來到了急診外科。“書包我給你拿著。”醫生開了單子，“拿著單子先去交費”

秋意去繳費，申語邱跟著護士來到另一個房間。

申語邱坐在凳子上等著護士去準備要用的東西。

秋意進來後把單子遞給護士後護士就開始處理傷口。

傷口不大，很快就處理完。

“這幾天不要碰水飲食清淡，不要吃海鮮。”護士拿著單子，抽出幾張遞給秋意，“三天後來帶著你妹妹來醫院換藥。”

聽到妹妹這個字眼，申語邱下意識觀察秋意的反應。

“好，謝謝。”他冇有反駁，很自然的接過。“走吧。”

“我的書包。”她抬起胳膊準備接書包，“冇事兒，我先替你拿著。”

“我想去廁所。”

“那我在一樓門口等你。”

申語邱上完廁所，秋意正在樓下接電話。

“剛纔怎麼不接電話？到教室了嗎？”

“你不也不接我的嗎？”

“到教室了嗎？”

“冇去。”

聽到是否定的答案，“你個……”李教練忍住罵人的衝動，“你不去上學你想乾嘛？你讓我省心點行不行。”

“在醫院。”

一句話比一句話讓他更心梗，“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冇有，不是……”話還冇說完，李教練又劈裡啪啦一大堆，“你在哪個醫院，我去找你。小麗，你把車鑰匙給我，小意在醫院。”

“教練，我冇受傷，是彆人，不跟你說了，我先掛了。”

“你，你和誰打架了嗎？你讓我怎麼說你好……”話還冇說完，秋意就掛了。

申語邱看他把剛纔衝傷口剩下的水喝光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注意到了大廳的申語邱，她加快了腳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