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荀安站起身,臉色鐵青:“線索斷了。”
“不。”孫雲初蹲下身,翻看屍體的衣領,忽然手指一頓。
黑衣人的脖頸處,刺著一行小字——蠅頭螞蟻,若不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地字第七號,替死鬼。”孫雲初念出那行字,眼神陡然轉冷,“他不是真正的刺客。”
荀安猛地轉頭:“什麼?”
“天機閣早就料到我們會設伏。”孫雲初站起身,目光穿過鐵匠鋪破舊的窗欞,望向遠處黑暗籠罩的街道,“真正的獵手,還在暗處。”
他話音剛落,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棗紅馬停在鐵匠鋪門口,馬背上無人,隻有一封信釘在鞍上。
信箋被夜風吹動,落在孫雲初腳邊。荀安撿起來,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信上隻有一行字:
“鐵匠鋪隻是開胃菜——下一局,朝堂。孫大人,猜猜你身邊的人,誰是第二十一具屍體?”
落款處畫著一枚齒輪狀的徽記。
孫雲初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
刺骨的夜風裹著鐵匠鋪的焦糊味,孫雲初蹲下身,翻看那具屍體。
刺客的脖頸已呈青紫色,毒囊咬破的瞬間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但孫雲初的目光並未停留在死因上,而是落在對方緊攥的右拳上。
他掰開那隻僵硬的手指,掌心露出一塊玉佩殘片。
隻有半塊,斷口平滑,像是被刀鋒利落切開。玉石質地溫潤,透著淡淡的暖意,上麵刻著一個字——“閣”。
“這是什麼東西?”荀安湊過來,皺眉端詳。
孫雲初翻轉玉佩,麵色微變。殘片的邊緣有一個極小的標記,形狀似齒輪,和那封信末尾的徽記一模一樣。
“齒輪閣……”他低聲重複,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方敬在旁邊擦拭冷汗,聲音乾澀:“這東西和天機閣有關?”
孫雲初冇有答話,站起身徑直走向鐵匠鋪後院那間積滿灰塵的書房。這是他三天前臨時征用的落腳點,案上堆著從府衙調來的舊檔案。
他翻出一卷泛黃的書冊,封麵上寫著“前朝秘檔·天機錄”。
打開,第一頁便描著一枚齒輪徽記——和信上的、玉佩上的,分毫不差。
“天機閣,前朝第一神秘組織,專司皇室機關謎題設計,地位超然,閣主尊稱‘工上’,直接聽命於皇帝。”孫雲初念出聲,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荀安湊過來看,倒吸一口涼氣:“這個組織從前朝一直活到現在?”
“不。”孫雲初翻到下一頁,眉頭緊緊鎖起,“二十年前,天機閣被清洗殆儘,滿門三百七十二口,無一活口。”
方敬手一抖,茶碗差點摔碎:“滿門抄斬?誰乾的?”
“先帝。”孫雲初指著那段泛黃的文字,墨跡已經有些斑駁,“理由不明,隻簡略記載‘天機閣謀逆,奉旨誅之’。”
鐵匠鋪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孫雲初盯著那行字,手指輕輕敲擊案麵。謀逆?若真是謀逆大罪,為何隻誅滅天機閣本門,卻未牽連其皇家關聯?若真是謀逆,為何連閣主的名字都冇有記入檔案?
這背後一定有見不得光的原因。
他翻開下一頁,是天機閣的人員名錄。前麵幾頁已被撕去,隻剩下最後幾行字,勉強可辨少數名字:末任閣主“公孫巳”,司庫“柳十”,掌印“戚無常”……
這些名字他都從未聽過,但一種直覺告訴他——這些人中,有人還活著。
“大人。”荀安忽然開口,聲音壓低,“那半塊玉佩上刻的字,是這個‘閣’字。這說明玉佩原本屬於天機閣高層,至少是掌印以上級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