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孫雲初點頭:“刺客隨身攜帶此玉佩,說明他與天機閣關係密切。可能是死士,也可能是棄子。”

“棄子?”方敬不解,“身上刻著替死鬼……”

“替死鬼三個字,不是刻給外人看的。”孫雲初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是刻給他自己看的。天機閣早已預料到他會死,或者——他們希望他死,用他的死來把水攪渾。”

荀安一愣:“您的意思是,主動權還在我們手上?”

“不。”孫雲初搖頭,目光冷了下來,“主動權從來不在我們手上。信上說下一局在朝堂,而且提到我身邊的人……”

他回頭看向方敬和荀安,目光如刀。

兩人同時僵住。

孫雲初冇有迴避,徑直走到方敬麵前:“方大人,你跟我多久了?”

方敬額頭冷汗直冒,聲音發顫:“三年,孫大人。屬下從京城府調來就一直跟著您,從未有異心。”

“我自然信你。”孫雲初的語氣卻聽不出半分信任,他轉向荀安,“你呢?”

荀安臉色一白:“大人,我十二歲就跟著您辦案,您……”

“我知道。”孫雲初打斷他,“但天機閣既然能預料到鐵匠鋪的反殺,說明他們連我的計策都能推演出來。他們瞭解‘下一具在身邊’這句話對我足夠分量,也瞭解我一定會去城北伏擊。”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這種瞭解,不是靠情報打探就能做到的。隻有一種人——能在我身邊安插內應。”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劈啪聲。

方敬吞了口唾沫,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沉默下去。

孫雲初卻冇有再多說,而是將那半塊玉佩攥在手心,轉身走向門口。

“大人,您要去哪兒?”荀安追上來。

“進宮。”孫雲初頭也不回,“二十年前的天機閣清洗案,新皇一定知道些什麼。既然下一局擺在朝堂,我就從朝堂入手。”

他跨上馬,勒緊韁繩時,忽然偏頭看了荀安一眼:“你留在鐵匠鋪,守著那具屍體,任何人不得靠近。”

荀安點頭,眼神堅定。

孫雲初雙腿一夾馬腹,棗紅馬嘶鳴著衝入夜色。

馬蹄聲漸遠,鐵匠鋪恢複安靜。

荀安關上木門,轉身麵對那具青紫色的屍體,握緊了腰間的佩刀。

他冇注意到的是——屍體的衣襟下,那塊玉佩原本放置的位置,正滲出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粉末。

粉末順著衣料滑落,在泥土上彙成一行字:

“第二局:朝堂棋。你已入局,孫雲初。”

荀安低頭看見那行字,瞳孔猛縮,想要轉身時——

身後鐵匠鋪的木門,悄然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落鎖響。

鐵匠鋪的木門鎖死後,外麵的世界彷彿瞬間遠去。

荀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冇有急著撞門,而是蹲下身,盯著地上那行白色粉末組成的字跡。

粉末很細,像是某種礦石碾碎的產物,在昏暗的油燈光線下泛著微光。

荀安伸出手指輕輕觸碰,粉末粘在指尖,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血和鐵屑的混合物。”他低聲自語,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推斷——這行字早就藏在屍體衣料裡,隻有玉佩被取下後,粉末纔會因壓力變化而流出。

這意味著什麼?

對方不僅算準了孫雲初會發現玉佩,還算準了孫雲初會拿走玉佩,更算準了孫雲初會留自己在這裡守著屍體。

每一步都踩在他們的計劃上。

荀安站起身,目光掃過鐵匠鋪。四麵牆壁都是厚重的青磚,窗戶已被木板封死,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