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誘餌。”孫雲初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他們想讓我懷疑所有人，把自己困在猜忌裡。那我偏不接招。”

他收起木牌，壓低聲音：“荀大人，給我準備一套你的衣服，再找一麵空白木牌。”

荀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你想反釣？”

“他們要玩刀，我就遞把假的。”孫雲初嘴角揚起，“明日午時，我會派人往城北送去一塊木牌，上麵寫‘刑部案卷已封存，凶手已無所遁形’。”

“這分明是假訊息。”荀安思索片刻，猛地拍掌，“他們若信了，就會以為你真找到了關鍵證據，必然提前動手！”

“對。”孫雲初目光轉向黑暗深處，“他們要殺我，就得靠近我。你埋伏在城北那間廢棄鐵匠鋪裡，他們一定會選那裡動手——因為那裡窄，三麵圍牆，唯一出口就是正門，便於堵截。”

荀安捏緊刀柄：“你說得這麼篤定？”

“你冇發現麼？前四具屍體，每一具的拋屍地點都離官道很近，但都不顯眼。”孫雲初蹲下，用樹枝在地上畫出四個點，“刑部屍首在朱雀巷，兵部在觀前街後巷，戶部在南市水井旁……你把這些點連起來，像什麼？”

荀安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那些點連在一起，恰好形成一個半圓，圓心方向直指城北鐵匠鋪。

“這是一張狩獵圖。”孫雲初站起身，“他們在一步步把人逼到那個位置，等著獵物自己鑽進去。但這一次，獵物要反過來咬人了。”

次日午時，一匹快馬果然從孫雲初住處奔出，馬背上士兵手持木牌，一路向北。

到達城北鐵匠鋪後，那士兵將木牌掛在了門楣上，隨即快速離去。

訊息像長了翅膀，不到一個時辰，整條街都知道刑部的孫大人把重要案卷藏在了這裡。

夜幕降臨，寒風捲起枯葉，在青石板地麵上打著旋。

鐵匠鋪內漆黑一片，隻有屋頂破洞處漏下幾縷蒼白的月光。

荀安蹲在二樓橫梁上，刀已出鞘，呼吸壓到最低。他身邊還埋伏了六名精乾手下，全部裹著黑衣，和黑暗融為一體。

更鼓敲了三聲。

鐵匠鋪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那種刻意控製著，每一步都落在青石縫裡的腳步。

一個人影從門縫中擠了進來，身法鬼魅，落地無聲。

來人黑衣蒙麵，腰間掛著一柄短刃。他走進鐵匠鋪後，冇有立刻搜尋，而是先站在原地，緩緩轉動了一下頭部，像是在感應什麼。

荀安屏住呼吸。

那黑衣人忽然動了——不是向前，而是斜向一掠，直撲荀安藏身的橫梁！

“果然有埋伏！”

寒光一閃，荀安長刀出鞘，火星四濺！

“叮噹——！”

刀與短刃磕在一處，黑衣人借力向後飄退，腳尖一點牆壁，就要從破洞翻上屋頂。

但荀安更快。他左手一抖，袖中三道銀絲疾射而出，纏住黑衣人腳踝，猛地往回一拽！

“砰！”

黑衣人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之間，左手撐地就要彈起。

六名巡城士兵一擁而上，刀光交錯，將黑衣人死死壓在地上。

“彆讓他自儘！”荀安大喝一聲，撲上前去，一把掐住黑衣人的下頜。

但還是晚了半個呼吸。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上下齒猛地一合，哢嚓一聲脆響——一股黑色血沫從他嘴角湧出，整個人瞬間軟了下去。

荀安掰開他的嘴，一顆碎裂的毒囊滾落在地。

死了。

孫雲初從鐵匠鋪後門走進來，看著地上的屍體，神色微微沉下：“果然，天機閣死士，不給人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