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荀安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那剩下的呢?”

“燒。”

火光在密室中跳動,映出孫雲初緊繃的側臉。他看著一頁頁古籍化為灰燼,心中湧起一陣悲涼——這些記錄著真相的紙張,正以最無力也最決絕的方式,消逝在人間。

“好了。”孫雲初確認所有灰燼都完全碳化,用腳碾了碾,“走吧。”

兩人退出密室,將石門合攏,從外麵看不出任何痕跡。

剛回到前堂,就聽見鼓聲驟響。

孫雲初腳步一頓:“怎麼回事?”

一個衙役匆匆跑來:“稟大人,內閣傳令,命所有與藏書閣失竊有關之人即刻前往刑部大堂聽審!”

荀安臉色一變:“他們動作這麼快?”

“比我預想的還快。”孫雲初深吸一口氣,“走。”

他邁步往外走,卻在門檻處停住。

幾隻弩箭擦著他的頭皮釘進門框裡,箭簇上隱隱泛著幽藍光澤。

“有刺客!”荀安拔刀護在他身前。

院子裡,不知何時多出三道人影,全是一身黑衣,麵罩遮臉。

為首那人舉著一枚銅錢,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拋向孫雲初。

銅錢落在他腳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孫雲初低頭看去——銅錢上刻著的,正是他剛在手劄裡見過的符文。

這是天機閣的“見麵禮”。

荀安的刀光在月色下劃出一道弧線,直取為首黑衣人咽喉。

那人不閃不避,反而雙手抱胸,發出一聲沙啞的輕笑:“孫大人,彆緊張,我們不是來取你性命的。”

“那你們是來做什麼的?”孫雲初站在門檻後,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枚銅錢。

“送信。”

黑衣人打了個響指,左右兩人同時投出幾枚煙霧彈。白煙炸開,遮擋了荀安的視線,等煙霧散去,院子裡已經空空蕩蕩。

隻留下一句話飄在空中:“城南老槐樹下,有三具屍體等著孫大人去認領。”

孫雲初臉色驟變。

荀安收刀回鞘,撿起那枚銅錢遞給他:“大人,這顯然是圈套。”

“我知道。”孫雲初捏著銅錢,指尖摩挲著那古怪符文,“但如果不親眼去看看,我怎麼知道這些人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荀安猶豫片刻,終於點頭:“屬下陪您去。”

兩人換了便裝,從小巷繞到城南。雖是深夜,但老槐樹周圍已經燈火通明——十幾名巡城士兵舉著火把圍成一圈,中間橫著三具白布遮蓋的屍體。

孫雲初快步上前,掀開一角白布,瞳孔驟然一縮。

三具屍體都是中年男子,死狀詭異:麵色青紫,口鼻滲出黑血,脖頸上有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更讓他心驚的是,其中一個人腰間還彆著刑部的令牌。

“大人,這人我認識。”荀安湊過來低聲道,“他是刑部緝捕司的巡捕頭目,姓趙,平日裡負責東城治安。”

孫雲初腦中警鈴大作。他扭頭去看另外兩具屍體——一個穿著兵部鎧甲,另一個衣衫樸素,手裡還捏著一把算盤,像是個賬房先生。

這時,巡城校尉走過來抱拳行禮:“孫大人,下官巡城司方敬,今夜正好當值。這三具屍體是半個時辰前被人丟在此處的,目擊者說扔下人就跑了,追不上。”

孫雲初目光掃過屍體周圍:“有冇有發現彆的東西?”

方敬遲疑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宣紙:“屍體胸口都壓著一張紙,上麵寫的東西很奇怪。”

三張紙,孫雲初一字排開。

第一張寫的是:“頭戴鐵帽,手持竹竿,日走千裡,夜宿屋簷。”

第二張:“身無長物,懷揣尺規,量天量地,量不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