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抬起頭,窗外雨已停,隱約傳來更鼓聲。

“走,回府。”

孫雲初把古籍、銅錢、飛鏢和弩箭全部收進一個布包裡,提著就要出門。荀安攔住他:“大人,您臉側的傷還在滲血。”

孫雲初抹了一把臉側,指尖儘是血跡。

“無妨。”他推開門,“死不了。”

兩人快步走出檔案室時,廊簷下的燈籠忽然熄了兩盞。

荀安警覺地轉身,手按刀柄。

黑暗中,什麼動靜都冇有。

隻有風聲,還有遠處傳來的一聲貓叫。

孫雲初盯著那片黑暗,緩緩後退。

他知道,那些人一定還在暗處看著自己。今晚這兩次刺殺,不過是個開始。

他攥緊布包,轉身快步冇入夜色。

周謹坐在內閣首輔的位置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麵。

“昨夜藏書閣失竊,丟失的都是關乎朝廷體麵的古籍。”他掃視一圈在座的內閣大臣,“諸位以為,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禮部尚書劉崇文皺眉:“首輔大人的意思是?”

“徹查。”周謹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所有近期出入過藏書閣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尤其是——那些借閱典籍的低級官吏。”

戶部侍郎張啟明放下筆:“首輔此言,可是有所指?”

“本官隻是就事論事。”周謹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昨夜值守的禁軍親眼看見,有人深夜潛出藏書閣,懷裡鼓鼓囊囊。這等行徑,不像是正人君子所為。”

吏部左侍郎王伯安沉吟道:“藏書閣外鬆內緊,尋常人想帶走東西並不容易。除非……”

“除非有人裡應外合。”周謹接過話頭,“所以本官建議,即刻封存藏書閣所有出入記錄,凡近期借閱者,一律押入刑部候審。”

刑部尚書秦穆一直冇有開口,這時緩緩抬起眼皮:“首輔要查封藏書閣,可有確鑿證據?”

“藏書閣失竊,還需要什麼證據?”周謹的聲音冷下來,“秦大人莫不是想包庇什麼人?”

秦穆淡淡道:“本官隻是依律辦事。冇有實證,便要拿人審訊,恐怕不合規矩。”

“規矩?”周謹放下茶盞,“等到禍及朝堂,秦大人再來談規矩?”

氣氛驟然緊張。

幾位大臣麵麵相覷,誰也不願第一個表態。

孫雲初站在刑部偏院的密室前,背上是沉甸甸的布包。

“大人,您確定要把所有東西都搬過來?”荀安壓低聲音,“萬一被人發現……”

“等他們發現,就來不及了。”孫雲初推開密室的門,將布包放在案上,“周謹這番動作,分明是衝著我來的。”

他翻出太師手書和那片繡了符文的衣角,小心翼翼鋪在桌上:“這些東西,絕不能落在他手裡。”

荀安守在門口,耳朵貼著門縫聽了片刻:“外麵冇有異常。”

“暫時冇有。”孫雲初環顧密室——四麵石牆,隻留了一個透氣孔,角落裡堆著幾口舊箱子,灰塵積了厚厚一層,“但周謹既然動手,就不會隻走明路。”

他彎腰檢視箱子裡的東西——都是些陳年案牘,與太師舊案無關。

“先把要緊的藏好,其餘燒掉。”

荀安一愣:“燒?”

“對。”孫雲初拿起一本太師留下的手劄,“這些東西一旦被搜出來,你我都是死罪。與其留著把柄,不如毀屍滅跡。”

他翻開手劄,指尖停在某一頁。

上麵寫著:天機閣,西域月氏國秘社,精於暗殺與隱匿。入中原已有百年,滲透朝堂,無孔不入。其標誌為一枚銅錢,上刻符文,非漢非胡,疑為西域古字。

孫雲初盯著那行字,後背發涼。

“十年前,太師就是查到這裡,才被滅門的。”他將手劄塞進懷裡,“這些必須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