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飛鏢尾部的刻痕,和銅錢上的符號,筆畫走勢完全相同。
“是一個人的東西。”他低聲說,“這支飛鏢,至少跟隨了此人十年以上。”
荀安倒吸一口涼氣:“也就是說,刺殺您的人,就是十年前在織造局舊案裡留下銅錢的那個人?他十年前就佈局了?”
“不一定。”孫雲初搖搖頭,“也可能是舊案曝光後,有人重新啟用了這些東西。”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忽然比來時更急。荀安緊跟其後,握著刀柄不敢鬆懈。
回到檔案室時,桌上那捲《前朝西域錄》還翻開著。孫雲初把銅錢放在旁邊,忽然發現書頁上有一段關於西域密文的記載。
“西域諸國,各有秘傳文字。其文多圓轉盤旋,狀若遊蛇。尤以月氏國為甚,貴族之中,多以密文傳遞訊息……”
孫雲初的手指滑過那些配圖——一個個扭曲的符號,像是蛇在紙上蠕動。他下意識低頭看向銅錢上的刻痕,那三個符號,每一個都帶著強烈的“圓轉”特征,和書上記載的西域密文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難道……”他心頭一跳,連忙翻到卷末。
卷末附了一頁殘卷,是某位前朝學者手抄的西域文字對照表。大部分內容已經殘破,隻有寥寥十幾個符號被儲存下來,旁邊用小字注著音和意。
孫雲初屏住呼吸,逐一比對。
第一個符號——對照表上寫著:“天,蒼穹,至高。”
第二個符號——殘缺處隻能看到半個字形,但筆畫走勢和銅錢上的第二筆完全吻合。旁邊殘存的註解寫著:“機……”
孫雲初的瞳孔驟然一縮。
第三個符號最完整,對照表上清晰地寫著:“閣。秘所,暗室,不示於人之所。”
天——機——閣?
他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突然連通了。織造局舊案、太師書房中出現的詭異紋路、銅錢上的密文、兩次追殺……所有的線索,指向一個從未聽過的地方。
“大人,您認識這符號了?”荀安見孫雲初臉色驟變,連忙問道。
孫雲初冇有回答,而是立刻從架上抽出另一本古籍——《西域異聞錄》。這本書他白天翻過,當時隻當是一般的誌怪雜談,冇有細看。但現在,他飛快地翻到目錄,目光定在一個篇章上:
“卷九·天機閣考。”
他翻開那頁,紙頁已經發黃,但字跡清晰可辨。
“天機閣者,西域月氏國秘閣也。據傳建於戰國時期,以推演天機、占卜吉凶為名,實為月氏貴族操縱諸國、暗行刺殺之組織。其人精於毒藥暗器,擅隱匿變形之術,足跡遍佈西域諸國,亦曾涉足中原……”
孫雲初的手指頓住。
頁尾有一段硃筆批註,字跡淩厲,與前朝太師的手書一模一樣:
“天機閣餘孽,今猶在朝中。昔年織造局案,並非貪墨,乃是為遮掩此閣作祟。我欲徹查,反遭誣陷。後人見之,當慎之又慎。”
孫雲初猛地合上書,隻覺得後背一陣冰涼。
十年前,前朝太師因為查織造局舊案被扳倒,滿門抄斬。他留下的手書中,居然藏著這樣一段話——他不是因貪腐被誅,是因為查到了天機閣這個組織,才被人滅了口。
而如今,自己恰好也查到了同樣的線索。
“大人,”荀安的聲音很低,“這地方,不安全了。他們連太師都能廢掉,說明……”
“說明對方勢力極大,大到能震動朝堂。”孫雲初打斷了荀安的話,“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確認這些符號的完整含義,找到證據,搶在他們再次動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