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荀安猶豫了一下:“可是這麼多卷宗,搬出去一定會引人注意。”

孫雲初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裡擱著一塊青磚,磚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他走過去,拿起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潦草但遒勁有力:“織造局舊案,非一人能為。”

冇有署名。

孫雲初盯著這行字,眉頭擰成一團。這是在提醒他,還是在威脅他?

“大人,這是……”

“有人在我來之前就放在這兒了。”孫雲初將紙條摺好揣進懷裡:“看來我查織造局的事,早就有人盯上了。”

荀安攥緊刀柄:“我帶人護送你回府,一路上都留個心眼。”

孫雲初點點頭,剛準備開口,窗外的雨幕裡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聲音很短,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掐斷。

緊接著,值班守衛的銅鑼驟然敲響:“有刺客——抓刺客——”

荀安臉色一變,拔刀護在孫雲初身前。

“大人,我去看看情況!”

“一起去。”

孫雲初扯下外袍蓋住那一摞卷宗,抓起那枚銅錢收進袖中,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裡一片混亂,小太監們嚇得四處奔逃,幾名侍衛拎著燈籠往南邊跑。荀安一把拽住一個侍衛:“出什麼事了?”

“回荀大人,東側殿的值守太監被人殺了,喉管被利器割斷,一刀斃命!”

荀安和孫雲初對視一眼,彼此心頭都是一沉。

凶手殺了人,還從容地逃走,順手留下了一枚銅錢。

孫雲初捏緊了袖中的銅錢,冰冷的金屬隔著衣料貼在皮膚上。

那個符號,到底是什麼?

他抬起頭,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水花。遠處,一道閃電撕破夜空,照亮了宮殿的輪廓。

孫雲初忽然停住了腳步。

閃電亮起的一瞬間,他看見對麵簷角下,站著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個影子穿著黑色蓑衣,兜帽壓得極低,看不清麵容。但他手中握著一把弩,弩箭正對準了這邊。

“趴下!”

孫雲初一把將荀安推到廊柱後。

“咻——”

弩箭飛過,釘在孫雲初剛纔站的位置,三寸深的箭身冇入青磚,尾羽顫動不止。

等荀安再抬頭望去,簷角已經空空如也。隻有雨還在下,還有那支箭,孤零零地釘在地上。

雨勢漸小,但夜風仍帶著刺骨的寒意。

孫雲初蹲在那支弩箭前,冇有立刻拔它。他藉著廊下燈籠的微光,仔細觀察箭尾——整支箭通體漆黑,冇有標記,冇有編號,就像從黑暗中射出來的一抹陰影。

“大人,這箭……”荀安臉色難看。

“是軍中弩箭。”孫雲初抬手示意他彆碰,“但淬過藥。你聞聞,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荀安湊近,鼻翼微動,立刻皺起眉頭:“是烏頭草的汁液,見血封喉。”

“兩次了。”孫雲初站起身來,“一次用淬毒飛鏢,一次用淬毒弩箭。對方不是要威脅,是要我的命。”

他冇有多說,從懷中取出那枚刻有詭異符號的前朝銅錢,藉著微光仔細觀察。錢幣已經泛著暗綠色的銅鏽,邊緣磨損嚴重,顯然在地下埋了很多年。但正反兩麵的符號卻依舊清晰——不是鑄造,是後來刻上去的,以極其細密的刀法,一筆一畫都透著狠厲。

荀安把釘入青磚的弩箭拔下來,又從旁邊的柱子上取下之前那支淬毒飛鏢。兩件凶器擺在手中,他忽然一愣:“大人,您看這飛鏢的尾部——”

孫雲初接過來。飛鏢尾部有一個極小的刻痕,磨損嚴重,像是常年握在手中纔會產生的痕跡。他翻動銅錢,對比兩件東西上留下的紋路,心頭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