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幕降臨,皇宮裡燈火通明。

孫雲初獨自站在刑部檔案室中,翻開一本塵封已久的卷宗。

卷宗封麵寫著三個字——

“織造局”。

他翻開第一頁,上麵的記載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織造局,三十年前,曾隸屬裕親王管轄。

而那份金絲線的暗紋圖案,正是裕親王親手設計的。

孫雲初手指微微發抖,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風雨,終於來了。

雨滴砸在窗欞上,劈啪作響。

孫雲初合上織造局的卷宗,指尖還在發麻。三十年前,裕親王掌管織造局,那批金絲線的暗紋出自他手,這件事竟然從未有人提過。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拿第二本卷宗。

手剛伸出去,破風聲驟然響起。

“嗖——”

一道淩厲的寒光擦著他的臉頰掠過,釘在身後的牆壁上,尾羽猶自顫動。

孫雲初整個人僵在原地,左臉傳來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淌下。他緩緩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染了猩紅的血。

那是淬毒的飛鏢。

隻差半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誰?”

他沉聲喝問,迅速側身靠在書架旁,耳朵捕捉著窗外的動靜。雨水聲很急,掩蓋了太多聲音,但他的確聽到了屋頂瓦片被踩碎的細微響動。

刑部檔案室在二樓,屋頂有人。

孫雲初目光掃過牆壁上那枚飛鏢,鏢尖泛著幽藍的光,淬的是劇毒。鏢尾什麼都冇有,冇有標記,冇有線索,乾淨得像是從未存在過。

但下一秒,他看見飛鏢下方的地麵上,落著一枚銅錢。

他屏住呼吸,快步走過去蹲下,小心翼翼地用袖子裹住手指,將那枚銅錢撿起來。

銅錢很普通,舊的發黑,隱約能看出是前朝的製式。可翻過來,背麵刻著一個紋路——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圖案,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符號,像是扭曲的蛇纏繞著某種東西。

孫雲初眉頭緊鎖,還冇來得及細看,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砰——”

門被一腳踹開。

荀安提著刀衝進來,渾身上下濕透了,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孫大人!我剛纔在外麵看到屋頂上有人影——”

他話音戛然而止,看見孫雲初臉上的血痕,瞳孔驟縮。

“你受傷了?”

“皮外傷,鏢有毒但冇傷到血管。”孫雲初擺擺手,目光卻緊盯著那枚飛鏢:“屋頂上的人呢?”

荀安咬牙:“跑了。輕功極高,我追到東側殿就冇了蹤跡。”

“果然。”孫雲初把那枚銅錢遞過去:“你看看這個。”

荀安接過銅錢,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臉色變得凝重:“前朝的永昌通寶,這符號……”

“你認識?”

“不認識。”荀安搖頭:“但從磨痕看,這枚錢被經常把玩,不是隨手丟棄的。凶手故意留下的可能性很大。”

孫雲初冷笑了一聲:“故意留下銅錢,是為了告訴我什麼?”

“大人,今夜你不能再待在這裡了。”荀安神色嚴肅:“刑部檔案室,能知道你在查案的隻有刑部內部的人和那位派你來的承恩公。凶手如此準確找到你,說明訊息已經泄露出去了。”

孫雲初冇有反駁。他走到窗邊,透過雨水模糊的窗格望向外麵漆黑的夜。

雨水在廊簷下彙成一道道水簾,倒映著遠處燈火搖曳。

“織造局的卷宗,還有多少冇看完?”

“還有三十多本。”

“全部帶走。”孫雲初轉身,語氣不容置疑:“再留在這裡,我就是活靶子。但卷宗必須在我手裡,刑部這地方,已經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