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張誠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掉。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從人群中傳出:“陛下,此事或有隱情。”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三十出頭的紫袍官員走了出來,正是裕親王趙恒。
裕親王是皇帝的異母弟,素來低調,從不參與朝堂爭鬥,此刻突然站出來,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皇弟有何見解?”皇帝問。
裕親王拱手道:“臣以為,張公公跟隨陛下三十年,若真有害君之心,早就有無數次機會,何必偏偏選在祭天大典這種眾目睽睽之時?可見是有人栽贓嫁禍。而這栽贓之人,必然對宮中事務極為瞭解,甚至能模仿張公公的手法。”
皇帝若有所思:“那你認為,會是誰?”
裕親王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孫雲初:“孫大人破案如神,不知可有什麼線索?”
孫雲初眉頭微皺。
剛纔情急之下,他確實忽略了一個重要的點——這條鐵鏈的鏽蝕程度。
他快步走到機關處,仔細端詳那根鐵鏈,忽然眼神一凝。
鐵鏈上有幾段鏽跡分佈不均,靠近牆壁的一段,鏽得格外厲害,彷彿經常接觸到某種腐蝕性液體。
他伸手摸了摸那段鐵鏈,指尖傳來一絲滑膩感。
是油。
而且還是一種很特製的油。
孫雲初腦中靈光一閃,猛然抬頭:“陛下,此案背後,恐怕還有幫凶。這鐵鏈上的油,是用來加速鏽蝕的,做這件事的人,必須定期潛入祭台下方塗抹。而在禁軍重重把守下還能進出自如的人,隻有一個身份——留守祭台的護衛官!”
“護衛官是誰?”皇帝沉聲問。
禁軍統領臉色變了:“回陛下,負責祭台守衛的,是禁軍左營副統領趙恒……以及裕親王府的護衛長。”
“裕親王府?”孫雲初猛地看向裕親王。
裕親王神色如常:“孫大人,本王府上的護衛長,確實負責近日祭台夜間的值守,但這隻是例行安排,並非本王特意指派。”
孫雲初盯著他,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鐵鏈上的如意結指向張誠,金絲線指向織造局,現在護衛又指向裕親王府。
每一環都設計得滴水不漏。
而且,這一切線索,都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裕親王。
可問題是,裕親王如果要害皇帝,怎麼會讓自己的護衛參與其中?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除非……
孫雲初瞳孔微縮。
除非真正的幕後黑手,就是要讓所有人懷疑裕親王。
等裕親王被治罪,真正的主謀就能趁亂脫身。
皇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孫愛卿,你還有什麼發現?”
孫雲初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案錯綜複雜,絕非一人之力可為。還請陛下下令,將所有相關人等暫扣宮中,逐一審問。”
皇帝看著他,忽然笑了:“孫雲初,你倒是個謹慎的。”
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裕親王身上:“裕親王,你府上的護衛長,先交由刑部羈押。待事情查清,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裕親王從容拱手:“臣領旨。”
皇帝轉身,目光沉沉地看向那座已經被拆開的座位。
“此案,就交給孫雲初全權查辦。”他頓了頓,語氣冰冷,“朕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孫雲初跪地領命,心中卻越發不安。
他總覺得,自己抓住的這些線索,都太整齊了,整齊得像有人故意擺在路上的。
而真正的答案,還藏在極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