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孫雲初猛地轉身,朝祭台方向疾步走去。
荀安立刻跟上,壓低聲音問:“孫大人,你想到了什麼?”
“鐵鏈上的如意結,除非親眼見過張誠打結的人,根本模仿不出來。”孫雲初眼神銳利,“但張誠的結法有一個秘密——他左手食指有舊傷,打結時會多繞半圈,這一細節,隻有貼身伺候的小太監才知道。”
荀安瞳孔驟縮:“你是說……凶手就在張誠身邊?”
“不止。”孫雲初腳步不停,“能接觸到皇帝座位下的鐵鏈,還能在禁軍眼皮底下佈置機關,這個人的身份,至少是個副總管級彆的太監。”
兩人剛走出通道,迎麵撞上一個身穿明黃龍袍的身影。
皇帝的鑾駕竟然提前到了。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徹全場:“皇上駕到——”
百官齊刷刷跪倒一地。
孫雲初心頭一緊,抬眼望去,皇帝已經踏上了台階,距離那座暗藏玄機的座位,不到十步。
來不及了。
他咬了咬牙,猛然高喊:“陛下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皇帝眉頭微皺,停下腳步,審視地看著他:“孫愛卿有何事?”
孫雲初單膝跪地,沉聲道:“臣有一事需立即稟報,關乎陛下安危,懇請陛下暫緩升座。”
這話一出,滿場嘩然。
禮部尚書周文淵立刻出列:“孫雲初,你這是要阻攔祭天大典?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孫雲初冇有理會他,隻是直視著皇帝:“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這祭台之上,確有致命機關。”
皇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目光在孫雲初臉上停留片刻,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大太監張誠:“張誠,你怎麼看?”
張誠躬身道:“陛下,老奴以為孫大人既敢如此說,必有依據。不如先讓人仔細檢查一番,也不耽誤多少時辰。”
孫雲初心中一震。
張誠這話說得很穩,冇有絲毫慌亂。
要麼他是清白的,要麼……他的演技已經爐火純青。
皇帝沉吟片刻,揮了揮手:“查。”
禁軍統領立刻帶人上前,拆開座位下方的木板,很快,那根鐵鏈和金絲線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在場官員無不色變。
皇帝的臉沉得像暴風雨前的烏雲:“這是誰乾的?”
冇人敢應聲。
孫雲初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那個他最不願說的名字:“陛下,金絲線上織有皇家織造局的暗紋,而那鐵鏈上的繩結,手法極為特殊,據臣所知,整個皇宮裡隻有一個人會打這種如意結。”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張誠。
張誠臉色驟然一變。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著看了過去。
“陛下!”張誠撲通跪倒,“老奴冤枉!老奴對陛下忠心耿耿,絕不可能會做這種事!”
皇帝冇有說話,隻是冷冷看著他。
孫雲初道:“張公公,這結確實是你打的對不對?”
張誠渾身發抖:“這……這結確實像是老奴的手藝,但老奴從未在這根鐵鏈上打過結啊!”
“那會是誰?”孫雲初追問,“你這獨門手法,可曾教過彆人?”
張誠拚命搖頭:“冇有!絕對冇有!這手法是老奴年輕時跟師父學的,除了師父,就隻有老奴一人會!”
“也就是說,”孫雲初緩緩道,“這根鐵鏈上的結,要麼是你親手打的,要麼就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人,偷學了你這門手藝。”
張誠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皇帝忽然開口:“張誠,你身邊,可有合適的人選?”
這問題問得極其刁鑽。
如果張誠說出來,就是承認有人偷學手藝,自己監督不力;如果不說,嫌疑就全落在他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