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奴纔在。”

“傳朕旨意,沈氏移出冷宮,複位答應,仍居原先的配殿。另外,讓太醫署的人去給她看看傷。”

李德順應了,小步退出去傳旨。

我還站著,有點反應不過來。

就這麼簡單?

他抬起頭,見我還站著,眉頭微皺:“還有事?”

“謝陛下恩典。”我跪下,認認真真磕了個頭。

“行了,去吧。”他揮揮手,又低頭看奏摺。

我起身,退後幾步,走到門口時,忽然聽見他說:

“沈氏。”

我停住,回頭。

他低著頭看奏摺,冇有抬頭,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朕的宮裡,冇人能一手遮天。誰打了你,你記著就是,總有一天,朕會讓你自己討回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他已經不再理我,繼續批他的奏摺,我隻能行禮告退。

走出乾西五所,陽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我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複位答應,搬出冷宮。

這是第一步。

我看向遠處,那裡是後宮的方向,紅牆金瓦,層層疊疊。

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李德順去傳旨,先讓人帶我回冷宮收拾東西。說是收拾,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兩件舊衣裳,一個小匣子,一支銀釵,一塊玉佩,就這些。

那個小太監替我抱著包袱,一路殷勤地把我送到原先住的配殿。

配殿在禦花園西邊,不大,但比冷宮強多了。有個小院子,院子裡有一棵石榴樹,正開著花,紅豔豔的。屋裡收拾得乾淨,桌椅床榻都是齊的,案上還點著一爐香。

太醫很快就來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留著山羊鬍子,給我把了脈,又看了看臉上的傷,開了一副方子,說內服外敷,過幾日就能消下去。

送走太醫,我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慢慢地理著思緒。

周淑儀,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皇帝,這個人……

他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讓我自己討回來?這是允許我報仇,還是試探我會不會報仇?

還有盧昭儀,她聽說我從冷宮出來了,會有什麼反應?

太陽漸漸西斜,有人送來了晚膳。四菜一湯,有葷有素,還有一碟點心。比起那半個乾饅頭,簡直是過年。

我慢慢地吃著,一邊吃一邊想:

明天開始,我要去給皇後請安。

這是規矩,複位答應了,就得去正宮請安,順便見一見這後宮裡的各位娘娘。

盧昭儀肯定也會在。

我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嚼。

那就見見吧。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我就起來梳洗。

衣裳是昨晚領來的新衣裳,答應該有的份例,雖不是什麼名貴料子,但比冷宮那兩件強多了。淺碧色的襦裙,配月白色的半臂,清爽素淨。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插上那支銀釵,看著鏡子裡的人,總算有幾分人樣了。

臉上還有些淡淡的痕跡,但太醫的藥膏抹了兩回,已經不太看得出來。

收拾停當,我帶著分給我的宮女往坤寧宮走。

宮女叫小雲,十四五歲,圓臉,看著憨憨的,話不多,手腳倒是勤快。分到我這兒的,應該不是什麼機靈的——機靈的也不會來一個剛出冷宮的答應身邊。但正合我意,機靈的有自己的心思,這種憨憨的,反而能用。

坤寧宮是皇後的寢宮,在後宮正中,地位最高。皇後姓薑,是皇帝的元配,出身名門,據說當年大婚時風光無限。但病了快兩年了,一直臥病在床,六宮事務漸漸都交給了賢妃和德妃協理。

我到坤寧宮的時候,已經有幾個嬪妃先到了。

正殿裡擺著坐席,按位份排列。最上首的位置空著,那是皇後的。往下左右兩列,一邊是賢妃和德妃,一邊是幾位昭儀、淑儀、修儀什麼的。

盧昭儀坐在昭儀位的第一席,穿一身胭脂紅的宮裝,滿頭珠翠,光彩照人。她生得豔麗,眉眼間帶著三分淩厲,看人的時候眼風一掃,像刀刮過來似的。

周淑儀坐在她下首不遠,穿得素淨許多,月白色繡蘭花的褙子,髮髻上隻簪著一支玉釵。她低著頭喝茶,冇往這邊看。

我進門,先走到正中間,向著皇後的空座行了大禮——皇後雖然不在,但禮不能廢。然後轉身,向賢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