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德妃行禮。
賢妃四十來歲,生得慈眉善目,說話也和氣:“沈答應免禮,快坐吧。”
德妃年輕些,三十出頭的樣子,英氣勃勃的,打量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冇說話。
我按位份落座——答應位份最低,坐得最靠後,幾乎貼著門邊。但我不在意,坐哪兒都是坐,先看看形勢再說。
人陸陸續續來齊了,大約有十幾個嬪妃。宮女上了茶,賢妃開口說些閒話,什麼天氣熱了要注意消暑,什麼皇後孃孃的病這幾日瞧著好些了,太醫說再養養就能起身雲雲。
德妃不怎麼說話,隻是聽著。
盧昭儀卻開了口:“賢妃娘娘,聽說昨兒個陛下下旨,把冷宮裡的沈氏放出來了?”
賢妃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是啊,沈答應複位了。盧昭儀有什麼見教?”
“見教不敢。”盧昭儀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隻是覺得稀奇,冷宮是什麼地方?進去的人,有幾個能出來的?沈答應好大的本事。”
這話說得難聽。
殿裡安靜了一瞬,有人偷偷往我這兒看。
我低下頭,不說話。
周淑儀忽然開口:“盧姐姐這話,妹妹聽著不大明白。冷宮是關人的地方,既然關了,自然也能放。沈答應複位,那是陛下的恩典,盧姐姐若有疑問,不妨去問陛下?”
這話不軟不硬,頂了回去。
盧昭儀臉色一沉,轉向周淑儀:“周淑儀,你這話什麼意思?”
“妹妹冇什麼意思,就是說說公道話。”周淑儀放下茶盞,抬起眼,“盧姐姐難道覺得陛下做得不對?”
盧昭儀被噎了一下,恨恨地收回目光,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賢妃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大早上的,彆為這些事爭了。沈答應能出來,是她的福氣,也是陛下的恩典。以後好好過日子就是。”
我站起身,福了一福:“多謝賢妃娘娘教誨。”
賢妃點點頭,讓我坐下。
接下來又說了一會兒話,無非是些家常閒事。我坐在角落裡,喝著茶,聽著,看著。
看誰和誰走得近,看誰看誰的眼神不對,看誰說話時誰的臉色變了。
這是後宮,說話做事都是有門道的。我得先把這些門道摸清楚。
請安散了,嬪妃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我故意放慢腳步,走在最後。
果然,剛出坤寧宮,就有人叫住了我。
“沈答應。”
我回頭,是周淑儀。
她站在廊下,身後跟著一個宮女,晨光照在她臉上,溫溫柔柔的。
我走過去,福了一福:“周淑儀。”
她拉住我的手,輕聲道:“彆多禮。你身子可大好了?”
“托淑儀娘孃的福,好多了。”
她笑了笑:“什麼托我的福,是你自己命大。那日我去乾西五所見陛下,也就是順嘴一提,冇想到陛下真準了。”
“娘孃的恩情,臣妾記在心裡。”
她搖搖頭:“彆這麼說。你忘了嗎?我剛入宮那日,下著雨,我迷了路,是你借了我一把傘。那時候誰也不認識,那點善意,我記到現在。”
我看著她的眼睛,裡頭乾乾淨淨的,冇有算計。
“那日的事,臣妾也記得。”我說。
她點點頭,拍了拍我的手:“好了,你先回去歇著吧。太醫開的藥要按時吃,臉上的傷過幾日就消了。以後有什麼難處,隻管來找我。”
“多謝娘娘。”
她走了,宮女跟在後麵,漸漸走遠。
我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想:
這個人,可以交。
但也不能全交。
在這深宮裡,冇有誰能完全信誰。
我轉身,往自己的配殿走。
穿過禦花園,走過一道月亮門,快到配殿時,忽然有人攔住了去路。
是盧昭儀。
她換了身衣裳,還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