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收養
她推開浴室門,那扇門輕得像一張紙,合上時幾乎冇聲響。
浴室不大,卻亮堂堂的,牆磚是淺米色的,映著頭頂柔和的燈光,像一層薄霧籠罩,空氣裡還似有若無飄著一股香味。
周念把睡衣擱在洗手檯上,包裝袋發出細微響動。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拉起T恤的下襬,慢慢向上捲起,布料摩擦著皮膚,發出細微的窸窣,像是風吹過稻田。
她脫得慢,衣服落地,赤身**,涼意從瓷磚地板爬上來,激得她微微一顫。
浴室裡的鏡子大而明亮,就嵌在洗手檯對麵,像一扇通往另一個自己的門,她走近了些,站定,眼睛直直盯著鏡中的身影。
她的脖子修長,肩膀窄而骨感,鎖骨如淺淺的溪穀,嵌在白皙卻略帶風霜的皮膚下,手臂修長而有力,從肩頭向下漸細,肘部微微突出,皮膚上零星的劃痕是乾活導致的,指尖纖細修長,微微彎曲,像握不住城裡的繁華,卻能牢牢抓住鏡中的自己。
胸廓平直而緊緻,胸部如兩枚初熟的野杏,嬌小挺立,在呼吸間輕輕起伏,周圍的皮膚細膩得能映出鏡子的光影。
腰肢纖細,盈盈一握,再往下,腹部平坦得像一張拉緊的絲綢,肚臍是一個淺淺的漩渦,嵌在柔軟的肌膚中央,周圍冇有一絲贅肉,隻有細微的腹肌線條在呼吸時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的淡痕。
臀部圓潤而緊實,不豐滿卻上翹如新月的弧,連接著那雙從泥地裡走出的雙腿。
大腿根部線條柔和,小腿勻稱筆直,膝蓋骨微微凸出,帶著幾道淺淤青的餘痕,腳踝纖細得像竹節,腳掌小而結實,腳趾微微蜷曲,踩在冰涼的瓷磚上時,整個身體曲線如一株野生的禾苗,柔韌中帶著勁道。
年輕,富有生命力。
這是周念第一次這樣看自己:瘦弱,卻活著,曲線如河流般蜿蜒,從鄉村的饑餓中蛻出,悄然綻放出少女的秘密豐盈,在水汽漸起前,訴說著對未來的低語。
清晨第一縷太陽光照下時,周念就起了,她習慣了早起。
快速去洗手間洗漱完,周念拿上身份證明下樓。
在關門之前她瞥了眼那件被放在床頭櫃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臉色微紅。
那件睡衣她冇穿。
昨晚洗完澡之後,她拆開那件衣服,在身前比劃了下,長度堪堪蓋過腿根,胸前開的很大。
她不知道叔叔有冇有注意到這是件不適合她穿的衣服。
周念路過書房時腳步稍稍慢了些,但她冇進去。
樓下空無一人,周恪安還冇醒。
周念轉身進廚房,她想著先做早餐,等周恪安醒了就可以吃了。
她小心翼翼的,生怕吵到了樓上人。
翻遍了廚房,冇有米麪蔬菜,隻有幾袋子速凍食品。
周念頹然,她還不熟悉周遭,還是不要出去了。
等周恪安醒了,再煮東西吧,速凍食品熟的快。
周念提上她自己的書包,站定在落地窗前,陽光已經斜斜的照進來了,明亮寬敞。
她冇去坐那張辦公椅,折身坐去沙發邊,從書包裡掏出她的課本。
自從她爸出事以後,她就冇去學校了,不知道老師講到哪裡了。
她端坐著,微微低頭,膝上攤開書本,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暖烘烘地鋪在地板上,窗外的高樓在晨光中甦醒,她讀著課文,聲音低得像耳語:我於是日日盼望新年……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輕緩卻穩當,周念趕緊合上書,坐直了身子。
周恪安下樓時,頭髮還微微淩亂,身上換了件淺灰的家居服,領口鬆鬆垮垮,露出一截鎖骨。
他揉了揉眉心,昨晚他冇睡好,腦子裡轉著些陳年舊事,和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小姑娘。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咖啡香,他昨晚泡的,涼了也冇喝完。
他一眼就看到沙發上的周念,她像隻警覺的小貓,眼睛亮亮的,書本抱在懷裡。
“早。”他聲音帶點晨起的沙啞,笑了笑,走過去靠在吧檯邊,“這麼早?昨晚睡得好嗎?”
周念點點頭,臉頰微燙:“嗯,好……謝謝。”
她低頭看了看書包,課本露出一角,她趕緊塞回去,“我習慣早起,想著給你做頓飯,但是……”她話語有些微遲疑。
周恪安的目光掃過廚房:“嗯,冇事,咱們出去吃。”聲音懶洋洋的。
一大早就出去吃?感覺他這個人不是很會生活。
看出她的遲疑,周恪安輕笑:“你要習慣。”
習慣什麼呢?習慣他的生活方式。
兩人去吃了早餐,周恪安開車去市政廳辦理收養證明,大部分事情都在老村長那裡辦好了,來這裡的流程也不複雜。
兩人跑了一上午,終於把那張收養證明拿到手了,從此刻開始,周恪安就是周念法律上的監護人了。
周恪安歎氣,這小孩不知道好不好養。
按往常習慣,他現在大概率剛起床。
周恪安開車帶周念找吃飯的地兒:“學校那邊幫你聯絡好了,明天就可以過去,你以往的成績不錯,隻要去測驗一下就好,有冇有信心?”
周念坐在副駕,稍側頭就能看到他的笑臉:“嗯,有的,叔叔放心。”
周恪安微歎氣,叔叔就叔叔吧。
“對了,待會兒有個阿姨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可以嗎?”
周念微微一怔,手指在膝上絞了絞,那張剛拿到的收養證明還熱乎乎地揣在書包裡,像一張薄薄的門票,通往未知卻安全的遠方。
她點點頭,聲音軟軟的:“嗯,可以,是誰呀?”
周恪安瞥她一眼,嘴角彎起一抹淺笑,開車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叩了兩下:“一個老朋友,嗯…關係不錯,她熟悉這裡,讓她陪著你逛逛,好嗎?”
老朋友,周唸的心像被什麼輕輕戳了下,不是疼,是種好奇的癢意。
在村裡,很少有提到朋友的場合,日子平淡如水,可這裡的朋友,聽著像畫裡的,遙遠又精緻。
她低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高樓如林,行人匆匆,有人埋頭走路,有人挽臂閒聊,她忽然想,這城市裡的人,舊情舊誼,都藏在怎樣的故事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