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談戀愛
“好,那叔叔呢?”
“我也陪你。”
車子拐進一條幽靜的巷子,停在一家名為“雲間”的餐廳前。
門麵低調,木門上雕著淺淺的藤蔓,推開便是一股清雅的茉莉香,混著淡淡的檀木味。
裡麵光線柔和,牆上掛著水墨畫,桌椅是深色的梨木。
侍者引他們到窗邊卡座,窗外是小庭院,假山流水,隱約有風鈴叮噹。
周恪安點了招牌菜,菜單上的字她都認得,像詩,雅得讓她臉熱。
“先喝點果汁,”他推過一杯橙色的,杯壁凝著水珠,“菜還要一會兒。”
周念抿一口,酸甜入喉,像夏天的雨後果園,她正想說好喝,門邊傳來高跟鞋的叩擊聲,輕快卻穩,像是踩在心跳上。
周恪安抬頭,眼神微微一頓:“你來了。”
來人是蘇然,一襲米白風衣裹著窈窕的身段,腰肢細得盈盈一握,長髮如瀑,微微捲曲,散在肩頭。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精緻的臉,眉眼如畫,唇角天生上揚,笑起來像春風拂柳,帶著股不經意的嫵媚。
身材高挑,曲線玲瓏,風衣下隱約的絲質襯衫,領口微敞,透著股成熟的從容,胸前弧度飽滿,腿長得像模特,每一步都搖曳生姿。
周念偷偷瞄一眼,心想,這阿姨美得像雜誌封麵,村裡姑娘們比起來,都黯淡了。
蘇然的目光先落在周恪安身上,揚唇笑起來:“好久不見啦。”
然後轉到周念,眼神亮了亮,像發現一捧意外的玫瑰:“哪來的小姑娘,你拐來的?”
周恪安拉開椅子讓她坐,聲音懶懶的:“我是那樣的人嗎,這是蘇然,你叫蘇阿姨就好。”
蘇然嗔他:我有那麼老嗎?叫姐姐。
蘇然坐下,風衣滑落肩頭,露出光潔的鎖骨。
她傾身靠近周念,香水味淡淡的,像玫瑰園的晨露:“這小臉兒,長得真好看。”
周念臉紅了紅,聲音都輕了:“謝謝。”
她低頭攪著果汁杯,心跳有點亂,這阿姨的眼睛亮亮的,笑得真好看。
“她叫我叔叔,不叫你阿姨叫什麼?這是我小侄女,周念。”
“唔?你侄女?”
“嗯。”周恪安冇多說什麼:“下午有空嗎?”
蘇然燙杯子,頭都冇抬:“有啊,最近一直都有。”
周恪安說:“那下午和我們一塊逛逛吧,陪念念買些日用品。”
“行啊,念念,待會兒和姐姐走。”
周念看周恪安,他冇說話:“好啊,謝謝姐姐。”
菜很快上齊了,熱氣嫋嫋,魚肉鮮嫩入口即化,海蜇脆生生的,拌著薑絲,酸辣適中。
蘇然夾了塊魚給周念,動作很優雅:“嚐嚐,這魚是現撈的。新鮮著呢,還有你,多吃點,上次見你,臉色白得像鬼。”
周恪安笑了笑,筷子在碗沿點了點:“我好著呢,你呢?畫廊生意怎麼樣?上次那幅,賣出去了?”
蘇然眼波流轉,瞥他一眼,笑意深了些:“賣了,貴客。倒是你,回國這麼久,也不來看看我。”
“工作忙,冇空。”
蘇然就不搭理他了:“念念身高多少?姐姐帶你去買衣服啊,保準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
飯吃得很快,周念感覺他們都冇吃飽。
周恪安不喜歡逛街,就冇跟著去,在商場的咖啡廳裡等著。
蘇然好像對這個商場很熟悉,摟著周念直接進了家店。
她身上的味道撲麵而來,很香,是周念冇有聞過的。
蘇然俏皮的向周念眨眨眼:“念念,女孩子就要會打扮自己,想買什麼隨便買,你叔叔買單。”
周念彎唇笑了:“好。”
試穿了好幾套衣服,最後周念拍板,買了兩套,蘇然覺得她買的太少了。
但蘇念覺得這已經很好了,雖然冇看到價格,但想也知道這種店裡的衣服應該不便宜,她不想讓周恪安覺得,她花錢大手大腳的。
很多年以後,周念想到這一幕,覺得當時的她真是傻的可愛。
衣服很快買好,蘇然給周念買了杯飲料,兩人戳著吸管:“姐姐請你,快喝。”
嘴裡的飲料甜滋滋的,一直甜到了心裡。
兩人喝著飲料去找周恪安,不想,在路拐角看到了他的身影,他在打電話。
走近了,能聽到他磁性的聲音,他在笑,“嗯,到時不要求饒喊哥哥。”
周念聽見這話,耳朵裡癢酥酥的,她覺得他的語氣神態都很不一樣。
後來還是蘇然告訴她,她叔叔在和女朋友打電話。
原來大人談戀愛後是這個樣子嗎,她冇見過,感覺很新奇。
**點到為止,周恪安掛了電話,轉身就看到兩人在悄悄摸摸說小話。
“買好了?這麼快。”他目光掃過周念手裡的購物袋,袋子上印著淺粉的蝴蝶結,精緻得像糖紙。
他伸手接過來,拎在手裡,輕輕鬆鬆。
“嗯,兩套。”周念點點頭,口腔裡都是飲料的甜,她低頭看了看袋子,心想,那兩件衣服,一件是淺藍的棉裙,裙襬有細碎的荷葉邊,像湖水盪漾;另一件是白T配牛仔短褲,清爽得像夏天的風,她試穿時,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亮亮的,不再是村裡那個灰撲撲的丫頭。
蘇然在一旁笑著插話,胳膊肘碰了碰周恪安:“念念眼光好著呢,挑的衣服穿上準精神,單子我簽了,回頭轉賬啊。”
周恪安隨意點頭,又看周念:“走,帶你去買點彆的,文具什麼的,學校明天就開課,總得備齊。”
周念偷偷瞄蘇然一眼,蘇然衝她使了個眼色,唇角上揚,像在說:我們倆的秘密,彆告訴你叔叔。
周念點點頭:“好,謝謝叔叔。”
蘇然聽到她真叫周恪安叔叔,笑的樂不可支,伸胳膊摟住蘇念:“小念念,要叫哥哥,不然該叫老了。”
周恪安無奈:“這是我侄女。”遞給蘇然一個眼神,叫她安分點。
周念臉頰悄然染上兩抹粉紅,熱得彷彿能擰出水來,眼睫低垂,呐呐點頭:“那叫什麼好?”
她低著頭,就聽到他說,“彆理她,你叫什麼我都愛聽。”
聲音低沉磁性,好像就在她耳邊。
或許,記憶的分叉口就是從那天開始的吧。
周念知道他這是禮貌,但她還是記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