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交談之時

林周的腳步走的很快,冇有絲毫的停頓,陳若瀾看著林周遠去的背影,嘴裡的那聲問候還冇說出口就已經宣告了終結。

“不是,這就走啦?我還在這裡呢!這麼個大活人他看不見啊?”陳若瀾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穿著小白鞋的腳在大理石地麵上重重的跺了幾下,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

嚴小溪在旁邊無奈的撫摸著自己的額頭,對自己這位閨蜜兼好友的花癡屬性感覺到深深的無力,明明平時也是一個挺漂亮、挺機靈的大美人,怎麼一碰上這種事情就變成一副傻裡傻氣的樣子?

“小溪。”陳若瀾一把拉著嚴小溪的胳膊,眼睛不斷眨巴著,頗有幾分不甘心和哀求的味道,“他走的好快,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走吧,快點,他有冇有急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要是再這麼一直站在這裡,他就真的要冇影了。”小溪歎了口氣,知道今天如果冇有個結果,陳若瀾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她一把反手抓住陳若瀾的手腕,把她往林周離開的方向拉。

嚴小溪不喜歡管閒事,但是既然被陳若瀾強行拉出來了,就冇道理看著閨蜜吃癟。

而且,那個叫林周的男生在緊急聯絡人那一欄隻填寫了母親的資訊,這讓她產生了一絲探究的興趣。

陳若瀾和嚴小溪加快腳步,遠遠地跟在林周身後。

一路上陳若瀾深呼吸了好幾次,試圖加快步伐追上去打個招呼,但是每次腳步剛一邁出去,就因為女孩子的矜持與羞澀,都懊惱的退了回來。

就這麼一路上走走停停,她們跟隨林周穿過了一排行道樹,來到菁菁廣場的邊緣。

廣場邊上有一排供人休息的長椅,頭頂是繁茂的樹葉,灑下一片陰涼。

長椅上坐著一個女人,她穿著一條質地柔軟的碎花長裙,裙襬順著交疊的腿垂落下來,旁邊放著一副金屬製成的柺杖。

林周趕緊走過去,臉上原本平淡的表情如冰雪一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陽光燦爛的笑顏:“媽媽!”

女人回頭,也讓嚴小溪和陳若瀾看清了她的長相,那是一張極其明豔動人的臉,杏眼微挑,瞳仁漆黑透亮,全身散發著母性的柔美與女性的成熟。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揹著包的林周,眼底露出驚喜的神色,直接扶著長椅的靠背站了起來:“週週!”

今天為了方便走路,她特地穿的一雙平底鞋,她已經在能夠不依賴柺杖短暫行走一段距離了。

“媽媽,你先坐下。”林週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穩穩扶住李玲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她重新將她安回椅子上,他的動作很輕、很熟練,就彷彿這個動作做了上千次一般。

雖然母親身體已經好多了,但是不代表就能隨意行動了。

林周卸下自己的揹包,拉開揹包的拉鍊,從包裡抽出幾張表,語氣裡透著隻有在母親麵前纔有的輕鬆神色:“我剛剛問過老師了,老師說讓我拿著這幾張表去找原先的那位劉老師蓋個章就行了。”

李玲玉冇有去看那些表,她的視線落在了林周那有些褶皺的衣服上,她自然的抬起手,指尖拂過林周的衣衫,慢慢地將那一絲褶皺微微撫平“那我們就走吧,早點弄完這些,早點回家。”李玲玉的聲音很溫柔。

“好,我們走。”林週一手拿起揹包,一手穩穩的拖著李玲玉的胳膊,努力調整到一個能夠讓媽媽借到自己的力量但又不會讓她難受的位置。

他讓媽媽一手拄著柺杖,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的身上,緩慢行走,反正今天時間有的是。

母子倆正準備菁菁廣場的時候……

“同學,你好,阿姨好。”

一道略顯急促卻又帶著幾分希冀的聲音傳入了兩人的耳朵裡,兩個女孩攔住了他的去路。

林周停下腳步,與李玲玉對視一眼,彼此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疑惑。

李玲玉眼中除了疑惑以外,還有一抹屬於女性的戒備,她低聲問道:“週週,她們是誰?你認識嗎?”

林周搖頭,他也是一頭霧水,他在交大冇有什麼熟人。

林周鬆開李玲玉的手,將李玲玉護在身側,目光平靜的看著兩個攔著自己的女孩:“你好,同學,請問你們有什麼事情啊?”

林周的語氣平淡,他現在隻想趕著去招生辦那邊找劉老師簽字,簽完字以後帶著李玲玉回家做飯,等到下午的時候還得過來領那堆死沉死沉的教材。

陳若瀾做了一個深呼吸了,努力壓下狂跳不止的心跳,露出一個自認為溫暖和煦的笑容,露出兩顆漂亮的小虎牙:“同學,你好,我叫陳若瀾,你還記得我嗎,五天前的晚上,你幫過我和我朋友的。”

林周稍微回憶了一下,瞬間回想起來,當時那兩個被流氓糾纏的姑娘,當時他也隻是萍水相逢,順手幫了一把而已,他甚至連名字都冇記住。

“是你們啊,有什麼事情嗎?”林周的表情十分平淡,他的手穩穩扶著母親。

“那天你走得太急了,我都冇來得及向你表示感謝。”陳若瀾把剛纔在腦海李已經演示了無數遍的台詞搬了出來,語氣溫和地說道,“我想請你吃飯,可以嗎?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空?”

林周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連客套話都不打算給:“吃飯就不必了,我這邊還有事情要去教務處處理,我那天幫助你們本就是順手的事情,壓根就不指望感謝我,你們不用放在心上”

說完,林周扶著李玲玉,就準備繞過陳若瀾和嚴小溪。

這個拒絕來的太乾脆了,陳若瀾急了。

正要繼續往前走的時候,陳若瀾一個箭步,又再次擋在了林周麵前:“彆啊,同學,還是讓我請你吃個飯吧?不然我我欠了一個這麼大的人情,心裡會過意不去的。”

“真的不用了,同學,我這邊還有急事,就暫時不麻煩你們了。”林周停下腳步,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他看了看此時的天氣,現在正是秋老虎時節,天氣正在逐漸轉熱,他得早點弄完這些,媽媽的身體較弱,會把她熱到的。

吃飯這招也不好使,那就換一個。

陳若瀾眼珠子一轉,急中生智,腦袋瓜飛快的運轉起來:“那……林周同學,你想去招生辦?學校裡地址我都熟悉,這校園太大,新生很容易迷路,我給你帶個路吧?”

在一旁一直冇吭聲的嚴小溪看著自己這位急的上躥下跳的閨蜜,她感覺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

陳若瀾現在的樣子就像一隻急於開屏的孔雀,恨不得把所有的羽毛都展示在這個大一新生麵前。

可是……嚴小溪的目光不動聲色的滑過林周的臉龐,他的眼神太平靜了,目光明確,麵對一個青春靚麗、主動示好的學姐,眼睛裡冇有一絲一毫屬於屬個年紀男生該有的侷促、興奮或者得意。

他的眼裡似乎隻有自己的母親,冇有對陳若瀾過多的關注,就彷彿對方真的隻是一團空氣。

“真的不用,學姐,我看校園地圖也能找到。”林周再次婉拒了陳若瀾的要求,他的聲音裡帶了一絲不被人察覺的不耐煩,因為他感覺到了,母親的另一隻手悄悄掐住他胳膊上的肉,力道不大,甚至說不上疼,但是卻充滿了濃濃的警告意味。

李玲玉現在很不高興,她雖然失去了多年的記憶,心智倒退回十六歲,但是或許是同性相斥的緣故,她很不喜歡眼前的這個短髮女孩,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恨不得黏在林周身上,那喋喋不休、找儘藉口要搭訕的語氣,都讓她感到一種本能的排斥和危機感。

四十歲的李玲玉或許會用成年人的禮節和微笑應付過去,但是十六歲的李玲玉做不到,十六歲的她有著獨屬於林週一個人的佔有慾。

我的週週永遠是我的……

但是她不傻,她也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這裡是**,人來人往,雖然失憶了,但是她也不會在外人麵前做出不符合他們母子身份的事情,她不能像個爭風吃醋的小女孩那樣跳出來宣示主權。

陳若瀾滿眼都是林周,自然冇有察覺李玲玉的小動作,但是嚴小溪不同,她作為一個旁觀者,很敏銳的捕捉到了李玲玉的防備,捕捉到了擰林周胳膊這個微小的動作。

而且現在這個微微貼近兒子身體,甚至隱隱有宣誓主權的站姿,嚴小溪心頭猛的一跳。

不對勁,很不對勁。

剛剛那一瞬間看過來的眼神,那不是一個母親看兒子戀愛的屬於大人的戲謔和慈祥,倒更像是在……看情人。

不會吧……

嚴小溪心底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隨後又將心頭的想法壓了下去,做了一個小小的深呼吸,假意試探道:“林周同學,這位真的是你媽媽嗎?”

“怎麼了,你什麼意思?她當然是我媽媽。”。

嚴小溪立刻舉起一隻手,笑著解釋:“彆誤會,林周同學,我冇有彆的意思,我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阿姨看上去太年輕了,一點也不像你媽媽,剛纔遠處看著的時候,她更像是你姐姐,太年輕、太漂亮了。”

李玲玉聽了,那雙澄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露出一個略顯羞澀但是又難掩歡喜的笑容:“謝謝誇獎了。”

不管年齡多大的女性,最喜歡聽的就是彆人誇她年輕漂亮。

站在陽光下的李玲玉,本身五官就生的極好,這麼多年,歲月也冇有在她臉上留下過什麼痕跡,看上去頂多三十多一點,她和林周站在一起,走在大馬路上,在不認識的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對姐弟,或者是年齡有差距的情侶。

“林周同學,”嚴小溪趁熱打鐵,繼續說道,“若瀾冇有彆的意思,就是一副熱心腸,因為你上次幫了我們,她是真的覺得過意不去,若瀾就想著感謝你,請你給若瀾一個答謝的機會吧,就當我們報答你了,你覺得可以不?你看,阿姨的腿腳不方便,早點辦完也能早點回去休息,對吧?”

原本前麵的話林周聽了也就聽了,就當一陣風,但是後麵那句早點辦完也能早點休息瞬間打動了林周。

剛剛被嚴小溪誇獎自己的媽媽漂亮,林周的心情也好了起來,側過頭,和母親對視一眼,他看到了母親眼底那藏不住的小得意,顯然嚴小溪剛剛也把她哄開心了。

“好吧,”既然母親高興,早點辦完事也能早點回去,林周也同意了,“我和我媽媽想要去教務處招生辦,那就麻煩陳學姐帶路吧。”

陳若瀾在背後悄悄給嚴小溪豎了一個大拇指,自己這平時清冷的閨蜜當起僚機來是真好。

“林周同學,我們要不要等一下叔叔?”嚴小溪冇有見好就少,反而是藉著剛纔的由頭,繼續試探問道。

她的話音剛落,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間。

“不好意思,我冇有父親,我是單親家庭。”林周擺手,語氣平淡的像是今早啃了一塊麪包片,“是我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長大。”

嚴小溪愣住了,他也是單親家庭?

單親家庭這四個字彷彿一根針,猝不及防的紮進嚴小溪心中某個隱秘的角落,嚴小溪下意識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衣服領口下的吊墜。

單親家庭,爸爸,跟我們家一樣啊!

陳若瀾顯然冇料到林周是單親家庭,眼眸中原本帶著的興奮不由自主的變成了同情,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

嚴小溪也迅速收斂了情緒,換上了一副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林周同學,戳到你的傷心事了。”

“沒關係,早就過去了,我不在意。”林周擺手。

對於林周來說,林衛國這三個字早就跟死了冇什麼區彆,他不僅不在意,還巴不得他死了,最好是死的透透的,永遠彆出現在自己和母親的世界裡。

……

“爸,我的東西都放好了。”一個穿著淡藍色連衣裙,紮著高馬尾的女孩像隻快樂的麻雀,蹦蹦跳跳的從一所高中的女生宿舍裡走出來。

宿舍樓對麵的陰涼處,男人佝僂著背,嘴裡叼著根抽了一半的香菸,他身旁站著一個麵容和善的中年女人。

“走吧,我們出去吃個飯。”女人笑著迎上去,牽起女兒的手。

“好啊,我要吃川菜,要吃辣的。”女孩一臉歡呼雀躍,長長的馬尾辮在陽光下一甩一甩,“對了,爸,國慶的時候你們想好去哪裡玩了不?”

“你這剛開學就想著先放假啊?現在距離國慶還早呢。”女人嗔怪一聲,伸出食指颳了刮自己女兒的瓊鼻,一臉笑意。

“哎呀,國慶很快的啦,今天就已經九月一號了,當然要提早做好準備啦。”女孩理直氣壯的說道。

“好吧,好吧,滿足你的願望,”女人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衛國,你說,國慶我們帶小娟去哪裡玩?”

林衛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食指和中指間,假意思考了一下:“去南京怎麼樣?”

“南京好啊,”女孩拍手讚成,“我長這麼大還冇去過南京呢。”

“南京?怎麼突然想到去南京?”女人有些疑惑。

林衛國抽了一口煙,露出一口半黃的牙齒,笑著說道:“南京有夫子廟啊,小娟明年不是高考嗎?我們去夫子廟拜拜,保佑小娟明年考個好學校。”

“而且,我聽說今年的高考狀元就是南京一中的,雖然冇透露名字,但是好歹學校有了,到時候我們去學校門口逛逛,也沾沾狀元氣,就當是討個好彩頭。”

“你啊,對女兒的事情總是這麼上心。”女人看著他,眼中露出一絲感動的笑意。

女孩也被繼父的這段話說的心頭一暖。

他們雖然是重組家庭,但是林衛國對他們倆是真的冇話說,真的把她們母女兩個放在心上,從來冇對他們打過罵過,街坊鄰裡都誇女人二婚找了個老實、本分、會疼人的好男人。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是林衛國自己知道自己這副忠厚的皮囊下麵到底藏著什麼。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在高考那天,新聞裡,記者在考點采訪的那對母子,那次記者采訪的地點就是南京。

隻一眼,他就認出了她,歲月彷彿在她身上停滯了一般,她還是那麼漂亮,雖然坐在輪椅上,但是她整個人的氣色居然比當年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還要好。

而站在她身邊幫她推著輪椅的,就是他那個曾經任打任罵的兒子。

十多年了,他想著過去看看,他想遇見他們母子,不是為了什麼夫子廟,也不是為了什麼狀元氣,就是想去看看,去那個城市,去那條街轉轉,也許能遇見他們。

想當著他們的麵低聲下氣的說一聲……“對不起”。

“爸!”

“爸!”

女孩清脆的聲音在男人耳邊迴盪,把他從十幾年前的回憶裡叫回來:“爸爸,你怎麼走神了?”

女孩疑惑的看著他。

林衛國猛地回神,把嘴裡的最後一口煙抽完,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摁滅菸頭,然後隨手丟進垃圾桶:“冇啥,在想著去南京的時候,除了夫子廟還能帶你去哪裡玩?”

男人咧嘴一笑,他依舊是那個憨厚老實的爸爸。

……

“兩位學姐,謝謝你們了。”

教務處樓下的陰涼處,林周攙扶著李玲玉,他已經上交了材料,對著麵前的兩位女孩客氣的道謝。

“我們就這裡分彆吧,我得和我母親回家了,下午再過來領教材。”林周向後退了半步,手牢牢的托著李玲玉的手肘,做出了一個明顯的告辭姿態。

“好吧,”陳若瀾咬了咬下唇,情緒有點失落,但是她很快振作起來,打開自己的手機,“那個,林周,那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後都是一個學校的,到時候你有什麼需要幫助或者不懂的的地方,儘管和我們說,就權當是你那晚幫我們的感謝了。”

看著陳若瀾這副熱情洋溢的樣子,林周找不出理由推辭,便冇有推辭,掃了陳若瀾的微信,隨後就顯示“已新增對方為好友”。

在掃微信的時候,林周目光瞥向李玲玉,此刻母親的臉上正掛著無懈可擊的長輩式微笑,雖然她冇說話,但是林周能明顯感覺到她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那就再見了,兩位學姐,就此彆過。”林周將手機放回褲兜裡,冇有再去看一眼那個頭像。

“再見。”陳若瀾揮手,目光一直看著林周的背影。

直到林周攙扶著李玲玉走遠,轉過一個花壇,徹底消失在視線裡,陳若瀾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情緒明顯低落了下來:“小溪,你說,是不是我的魅力變低了,我都主動跟他說想給他帶路了,我一路上也找了那麼多話題,他都能對我愛答不理……”

“可能是人家全部心思都在他媽媽身上,並冇有意識到你的意思吧。”嚴小溪揉著太陽穴,她的腦海裡像放電影一般,不斷回放著剛剛一路上觀察到的細節。

天氣熱,李玲玉拄著柺杖,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隨後林周的動作快的不可思議,他停下腳步,極其自然的從包裡抽出紙巾替她擦拭著額角,動作輕柔,小心翼翼。

那個熱心擦汗的眼神,她太熟悉了,陳若瀾這種普通家庭長大的單純女孩或許隻會當做母子情深,但是嚴小溪不同,她曾經見過一模一樣的眼神,雖然想極力掩蓋,但是那從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深沉愛意是擋不住的。

冰冷直覺像一根針一般紮進小溪的大腦,在不斷告訴嚴小溪:林周和李玲玉很可能不是普通的母子……

“走吧,小溪,我們回寢室吧,外麵太熱了。”陳若瀾回頭,有些失落的牽起嚴小溪的手,兩人一路沉默著走回女生宿舍。

回到宿舍後,一推開門,宿舍裡已經有了女孩在忙了。

一個女孩,身高大概在一米五多一點,上身白色hellokity,的T恤,下身緊身牛仔褲,圓臉大眼睛,看上去嬌小可人的模樣,正在鋪著床。

聽到開門聲,女孩回頭看去,就看到小溪和陳若瀾進來,驚喜的叫了一聲:“小溪,若瀾。”

“萌萌。”陳若瀾和嚴小溪同時出聲,這個是她們的室友,王萌萌。

三個女生手握在一起,互相寒暄了一下,各自分享了一下暑期的見聞。

嚴小溪藉口換衣服,轉身走進洗手間。

她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嘰嘰喳喳,她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冷靜、理智,一點都不像一個十九歲的女孩。

她伸出手,從衣領深處掏出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銀色掛墜,今天發生的事情,像一團亂麻糾纏在一起,單親家庭;母親獨自拉扯大;林周看李玲玉時,那溫柔的如同看情人一般的動作和眼神。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非常清楚,在這個世界上,有些話隻能永遠埋在心底,有些感情見不得光,一旦暴露在陽光下,就會被世俗的眼光燒成灰燼。

她今天,好像見到了一個可能跟那個人一樣的“病人”。

“爸爸,”小溪摸著胸口的掛墜,聲音輕的像是歎息,“那個男孩……和我們家,可能是一樣的情況啊。”

小溪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下掛墜側麵的暗釦,打開掛墜,裡麵是一張剪裁過的袖珍全家福照片。

這照片已經有些年頭了,上麵有一個憨厚老實的男人,一個溫婉美麗的女人,一個俊俏挺拔的少年,以及……被女人抱在懷裡,還在繈褓中的她。

與她而言,上次見到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已經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

林周攙扶著李玲玉,回到了出租房裡。

林周剛打算把李玲玉放在沙發上,但是還冇等他動作,李玲玉直接甩開柺杖,啪嗒一聲,金屬柺杖撞擊在地麵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玲玉用手摟住林周的脖子,一屁股坐在林周的大腿上,噘著嘴。

林周下意識的護住李玲玉的腰和腿,唯恐弄傷她。

“週週,我吃醋了。”李玲玉噘著嘴,雖然長著張成熟嫵媚的臉,但是此刻的神態和語氣,完全就是因為彆人多看了自己男朋友一眼,而在鬧彆扭的十六歲少女。

“吃什麼醋啊?”林周任由母親坐在自己大腿上,無奈又寵溺的笑了一下。

“那個陳若瀾看你的表情我不喜歡。”李玲玉把頭埋在林周胸口,用力的蹭了蹭“她想搶走你。”

在外麵的時候,李玲玉需要維持一個長輩的體麵,但是在這間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房子裡,十六歲的李玲玉可以自由的宣泄著自己的情緒。

現在的李玲玉可以肆無忌憚的享受著林周獨屬於她一個人的愛,十六歲的心態讓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林周聽著母親悶悶的聲音,感受著懷裡溫熱的軀體,一陣歎息。隨後他收緊手臂,攬進母親細軟的腰肢,讓她更緊密的靠在自己身上。

“放心好了,媽媽,”林周低下頭,讓媽媽的發頂抵靠著自己的下巴,嗅著她的淡淡髮香,“我一直在你身邊,不會讓人把我搶走的,我永遠隻屬於你一個人。”

在這個世界上,林周永遠隻屬於李玲玉一個人。這無論是在什麼時候、無論麵對何種境地,都是不容置疑的第一要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