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讀過書,那就讀給我聽。”他坐在床沿,保持著那種令人窒息的紳士距離,“讀第一章。讀錯了,今晚就冇有飯吃。”

這是一個陷阱。

如果林語表現得過於流利,說明她一直在偽裝,會引起他更深的防備;如果她表現得過於愚鈍,又會被認為冇有培養價值,可能會被轉手賣給那些隻想傳宗接代的粗人。

林語抬起頭,眼神裡蓄滿了恰到好處的驚恐和一絲倔強。她接過書,手指微微顫抖。

“我不……我不讀。”她把書往回一推,書本掉在被褥上,“我想回家。”

“這裡就是你的家。”趙清河的聲音冷了下來,他伸手捏住林語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他的手指乾燥、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控製慾,“那個叫陳默的男人,就算找到這裡,也進不來。村長收了錢,全村都是他的眼線。你讀,是為了你自己。”

提到“陳默”這個名字,林語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趙清河滿意地鬆開了手。

“讀。”

林語顫抖著撿起書。她翻開第一頁,視線模糊。她必須做出選擇。

最終,她開口了。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哭腔,中間還故意卡殼了幾次,彷彿是因為恐懼而忘記了字音。

“我……我貧窮,卑微,不美麗……”

她讀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血塊。

趙清河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著。他聽的不是書,是林語的恐懼。這種恐懼讓他感到安全,也讓他感到興奮。

當林語讀到“但當我們的靈魂穿過墳墓來到上帝麵前時,我們都是平等的”這一句時,她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怎麼不讀了?”趙清河睜開眼。

林語抬起頭,眼淚掛在睫毛上,眼神卻直直地撞進趙清河的眼睛裡。她賭了一把。

“我也平等嗎?”她問,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破碎的質問,“趙老師,既然靈魂平等,為什麼你要買我?”

趙清河愣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貨物”眼中看到除了恐懼以外的東西——那是某種尖銳的、帶刺的、屬於人的東西。

這種眼神冇有激怒他,反而讓他產生了一種扭曲的征服欲。就像馴獸師看到猛獸露出了獠牙,他想的不是後退,而是如何把這獠牙拔下來,或者讓它隻對自己搖尾乞憐。

“因為現實世界冇有上帝,隻有規則。”趙清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在這個村子裡,規則就是我花了錢。但在我這裡,規則可以變通。”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一杯水,放在林語手邊。

“喝完這杯水,我就告訴你,陳默長什麼樣。”

林語瞳孔驟縮。

趙清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林語和陳默在大學畢業典禮上的合影。照片被折成了兩半,隻剩下陳默一個人傻笑著站在操場上。

“這是我昨天在村口撿到的。”趙清河撒謊了。這張照片是他從林語的揹包夾層裡翻出來的,但他不能說。他要用這張照片,切斷林語與外界的最後一點心理聯絡。

“他把你弄丟了。”趙清河輕聲說,像是在宣判,“他連你的照片都保護不了。”

林語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指甲幾乎要折斷。

趙清河在瓦解她的意誌。他在告訴她:你的過去已經死了,你的依靠已經斷了,你隻能依靠我。

林語深吸一口氣,端起那杯水。

這一次,她冇有哭。她仰起頭,將水一飲而儘。動作決絕,像是在喝毒藥,又像是在簽訂契約。

“水很甜。”林語放下杯子,看著趙清河,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謝謝趙老師。”

趙清河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看似順從的女人。他知道,這隻鳥開始學著在籠子裡梳理羽毛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語喝水的時候,餘光掃過了窗戶紙上的破洞。

那裡正對著村口的方向。

而她剛纔故意打翻的一點水漬,正順著桌角,滴落在地板的一塊鬆動的木板上。那塊木板下,似乎通向地窖。

博弈纔剛剛開始。她示弱,是為了讓他露出破綻。

“明天開始,我教你彈風琴。”趙清河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彆想著跑。這山裡不僅有狼,還有人販子。你跑出去,比死還慘。”

門被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