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籠中鳥

雨水像是某種粘稠的油脂,糊在窗戶紙上,透不進一絲光亮。

林語縮在土炕的角落裡,身上那件原本潔白的連衣裙已經變成了灰撲撲的麻布褂子。她低著頭,盯著自己滿是泥垢的腳尖,呼吸輕得像是不存在。

門“吱呀”一聲開了。

進來的不是那個滿臉橫肉的媒婆,而是一個穿著整潔襯衫、戴著眼鏡的男人。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熱氣在陰冷的屋子裡暈開。

“吃點吧,這是紅糖水。”男人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與這個閉塞村莊格格不入的書卷氣。

林語冇有動,甚至連眼皮都冇抬。她已經絕食三天了,胃裡像是有火在燒,但尊嚴比饑餓更先一步占據了高地。

男人歎了口氣,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動粗,而是拉過一把破舊的木椅,坐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這是一個既不讓她感到過度壓迫,又封鎖了逃跑路線的距離。

“我叫趙清河。”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像是在做自我介紹,“我知道你不願意待在這兒。但林語,你看看外麵。”

林語終於有了反應,她微微側頭,透過滿是灰塵的窗欞,看到院子裡站著三個手裡拿著鋤頭的壯漢,正目光灼灼地盯著這間屋子。

“這山裡,連鳥都飛不出去。”趙清河放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誘惑,“我是村裡唯一的大學生,村長敬我幾分。你若是跟了我,我保你不受皮肉之苦。若是跟了外麵那些人……”

他冇有說完,但林語聽懂了。

“我不賣身。”林語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桌麵。

“我冇把你當貨物。”趙清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我把你當學生。我教你識字,教你彈琴,隻要你聽話。”

聽話。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林語的耳膜。她緩緩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買下了她的男人。趙清河長得不難看,甚至可以說儒雅,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像是一條冰冷的蛇,正盤踞在暗處審視著她的掙紮。

林語突然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她知道,硬碰硬,她活不過今晚。

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搪瓷缸。指尖觸碰到趙清河的手背,冰涼刺骨。

“謝謝……趙老師。”她低垂著眼簾,睫毛上掛著淚珠,顯得楚楚可憐。

趙清河眼中的警惕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者的滿足。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頭髮,林語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隨即強迫自己停住,任由那隻手落在發頂。

“乖。”趙清河說。

林語低頭喝了一口紅糖水,甜得發膩,甜得讓人想吐。她強忍著胃裡的翻湧,眼淚大顆大顆地滴進缸子裡。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林語,活下去。哪怕是爬,也要爬出這座地獄。

而在千裡之外的公路上,一輛破舊的摩托車正頂著暴雨疾馳。車後座綁著一張褪色的尋人啟事,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燦爛。騎車的男人滿臉胡茬,雙眼佈滿血絲,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孤狼,死死盯著導航上那個偏僻的紅點。

“等我。”陳默擰死油門,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雨幕。

第二章:初次心理博弈

趙清河帶來的不止是紅糖水,還有一摞書。

他把書放在那張掉漆的八仙桌上,書脊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簡·愛》、《傲慢與偏見》,甚至還有幾本泛黃的英文原版書。在這個連電都不穩的深山村落裡,這些書顯得荒誕而詭異。

“我不識字。”林語撒了謊。她縮在炕角,雙手抱膝,把自己團成一隻受驚的刺蝟。這是她觀察了三天得出的結論:示弱,是降低捕食者警惕性的唯一方式。

趙清河正在倒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瓷器的裂紋。

“你的指甲縫裡有墨水漬。”趙清河淡淡地說,“雖然你刻意用泥土掩蓋了,但虎口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那是鋼筆水,不是圓珠筆。”

林語的心臟猛地收縮。她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身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太慌張了,竟然忽略了這種細節。

趙清河並冇有拆穿後的暴怒,反而笑了。他拿起那本《簡·愛》,走到炕邊,遞給她。

“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