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慢了,主動放緩速度,目光掃過四周,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長安城內有我一處宅院,姑娘若暫無去處,可先住下。”

林晚抬頭看向他,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劍眉微蹙時帶著將軍的威嚴,目光轉向她時卻滿是溫和。

她攥緊胸前的玉佩,輕輕點頭:“好。”

槐花瓣簌簌落下,粘在兩人肩頭。

林晚扶著沈知言,一步一步踩在唐朝的土地上,草鞋碾過青草的聲音,混著遠處的號角聲,成了她穿越千年後,聽到的第一支屬於盛唐軍營的曲子。

翌日晨光恰好,沈知言換了身月白便服,褪去玄色勁裝的凜冽,倒添了幾分溫潤。

他牽著匹棗紅色的馬立在府門口,見林晚出來,伸手扶她上馬:“曲江池不遠,騎馬慢些走,正好看看沿途景緻。”

林晚攥著馬鞍上的絨墊,沈知言的掌心隔著衣袖傳來溫熱,她悄悄抬眼,見他牽著馬韁的手骨節分明,虎口的繭子在晨光裡格外清晰那是常年握劍與韁繩磨出的印記。

出了平康坊,街市漸寬,晨霧中隱約可見曲江池的波光。

沈知言放緩腳步,忽然指著遠處的望春樓:“那樓是前隋所建,我幼時隨父親去過一次,那時樓前還栽著西域名菊。”

“將軍的父親也是武將?”

林晚輕聲問,想起他腿上的舊疤,總覺得這份沉穩背後藏著故事。

沈知言牽著馬韁的手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晨霧中的終南山:“算起來,沈家也算將門。

祖父曾是太宗朝的輕車都尉,跟著薛仁貴將軍征過高句麗。

父親承襲了職位,卻在我十歲那年,死於涼州戍邊時的一場瘟疫。”

林晚心頭一緊,剛要開口安慰,卻見他笑了笑,語氣淡然:“後來我便進了弘文館讀書,和裴行儉大人的後輩同窗過幾年。

本想走文途,可十七歲那年涼州急報,匈奴犯境,便索性投了軍。”

馬行至曲江池畔,荷葉接天,粉白的荷花在晨露中輕顫。

沈知言扶林晚下馬,沿著池邊的碎石路緩步前行,忽然指著池心的畫舫:“三年前我從涼州回京覆命,曾隨上司在此議事。

那時剛打完一場硬仗,袍澤的血還染著甲冑,看著這滿池荷花,竟覺得恍若隔世。”

“就是您腿上受傷的那次戰役嗎?”

林晚想起那道淺褐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