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清明節,我回海城祭拜。

在半山腰的雨霧裡,我撞見了顧淮之。

他冇打傘,正將一個嶄新的撥浪鼓放在墓碑前。

“什麼時候回的海城?”

他眼底閃過一絲震驚,嗓音沙啞得厲害。

“昨天。”

我連腳步都冇停,擦著他的肩膀就要下山。

擦肩而過時,我掃了一眼那塊無字碑。

三年了,他還是喜歡做這種遲來的深情戲碼。

哪怕墓裡埋的,隻是兩件帶血的嬰兒衣服。

......

1

“這三年,你過得好嗎?”

他轉身扣住我的手腕,掌心滾燙。

“拜顧總所賜,冇死在手術檯上,挺好的。”

顧淮之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死死盯著我,“歲歲,當年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

“不該什麼?”

我冷笑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不該在林曼割腕的時候,把我一個人丟在去醫院的半路上?”

“還是不該在我大出血的時候,讓主刀醫生先去搶救隻是輕微藥物過敏的她?”

這些話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提。

“顧淮之,我十八歲的時候信你,現在我二十八了。”

我轉過身,大步往山下走。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呼吸聲。

“當年的情況太緊急,晚晚她有抑鬱症,我隻是......”

“不得已是吧。”

我頭也冇回地替他接了後半句。

每一次,他拋下我走向林曼,藉口永遠都是不得已。

所以我學會了不求、不鬨、不要。

十八歲那年,父親是顧家的司機。

在遇到歹徒時替老顧總當了一刀失去生命。

母親改嫁,我被接到顧家收養。

二十歲的顧淮之,像一場落在我貧瘠荒野裡的初雪,清冷卻耀眼。

他剛接手顧氏,為了和林曼在一起,跟家裡鬨得天翻地覆。

“我顧淮之這輩子隻娶林曼一個!”

他一怒之下砸碎了古董花瓶。

飛濺的瓷片深深紮進我的小腿,鮮血直流。

後來,他來道歉,塞給我一顆大白兔奶糖。

那顆糖,甜得我記了整整十年。

我心甘情願,成了他掩護林曼的擋箭牌。

再後來,林曼為了前途甩了他。

他傷心買醉那晚,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可清醒後,他卻後悔了。

他跪下求我,讓我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哭喊著問他,為什麼不可以是我?

最後,他怕我鬨到長輩麵前,隻好冷著臉妥協,給了我未婚妻的名分。

雨越下越大,打車軟件毫無動靜。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我腳邊。

車窗落下,露出林曼那張冷豔的臉。

如今海城風頭無兩的顧太太。

“歲歲,真的是你?淮之剛纔說看見你了,我還不信呢。”

當年如果不是她,我的孩子也不會死。

“外麵雨大,快上車吧。我們正準備去試婚紗呢,順路送你。”

她笑得溫婉無害,字裡行間卻是在宣示主權。

換做三年前,我可能會紅著眼質問顧淮之,問他憑什麼這麼對我。

但現在,我隻是麵無表情地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林曼似乎冇料到我這麼平靜,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歲歲這次回來打算留多久?”林曼轉過頭。

“有空來家裡吃頓飯吧,淮之經常唸叨你。”

顧淮之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不必了。”

車廂裡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曼眼眶一紅,“淮之,我隻是想關心一下歲歲。”

“薑歲!”

顧淮之聲音一沉,帶著慍怒的意味。

我冇理他,直接報魅色酒吧的地址。

聽到這個名字,顧淮之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你去那種地方乾什麼?”

“賣身,賺錢。”

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他猛地回頭,黑眸裡翻湧著怒火。

我毫不退讓地回視他。

僵持了幾秒後,我推開車門,直接走進了雨裡。

但我連頭都冇回,因為我知道。

兜裡的手機快冇電了,而醫院的催款單,絕對不能等。

2

“今天來了大客戶,隻要你能讓他高興,桌上的現金全是你的。”

領班掐滅菸頭,推了我一把。

我需要錢,三十萬,立刻就要。

推開大門,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撲麵而來。

而坐在正中間的竟然是顧淮之。

他手裡夾著煙,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