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溫柔鄉

樓照玄厭惡直白的手段,姝蓮便不那麼做了,隻從一些生活瑣事下手,一點點對他好。

每每青年早起外出,她都一步不落地趕緊跟著起來。即便她能幫上的唯一的忙,隻有奉上他的劍。

他晚歸之時總能見到她守著一桌冷飯冷菜不動。

細水長流,便是石頭做的心也捂熱了。

他叫她不用做這些,始終不管用,似乎在這一點上,外表柔弱的女人格外執拗。

這邊傍晚,樓照玄風塵仆仆地推門而入。見到心心念唸的人回來了,女人立馬眼巴巴地撲過來。

她還不敢太大膽,體貼接過他的鬥篷,替他安置好同他第二條性命的寶劍。

他看著為他忙前忙後的女人,心底一言難儘。

她端著冷掉的飯菜準備下樓。

每次都這樣,因為她擔心菜涼了傷胃,非要拿去重炒一下。

其實樓照玄並不講究這些,進食對於他而言隻是保證活下去的必要行為,很少去思考味道。

年少有過餓到與chusheng搶食的經曆,隻要能吃飽就已經很好了,從來冇有挑剔冷熱的份。

後來日子雖然好過了,他也還是習慣了將就。

他攔下她道:“我去就好了。”語畢,喉頭一哽,還好她冇說什麼。

他麵色詭異的下樓,迎麵路過幾名住客皆是匆匆越過他,就怕觸了黴頭。

用飯的時候,姝蓮渾身不自在,當然令她不自在的原因太明顯了,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心底因他的關注而泛起漣漪,她照起他的口吻玩笑道:“阿照再這麼看我,我可要多想了。”

樓照玄收回眼神,異常疏離地笑了聲。

她聽他的話,再不出聲,安安靜靜地用完了一頓飯。

街道燈火通明,木窗敞開了手臂寬的縫隙,微微夜風吹進來,撩動青年的髮梢,有時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勾在了捲翹的長睫上,他纔不舒服地眨眨眼,顯出異常漆黑的瞳仁。

其實他相貌不錯,隻是從來不屑於利用這一點。

樓照玄朝劍刃吹了口熱氣,再用白布仔細來回擦拭,姝蓮就在邊上安靜地陪著他,他看起來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了這件小事上。

他很看重自己的配劍,或說這把劍。

也許這是他師傅,父母留給他的,也許這把劍本身就價值不凡…當然說不準就是一名存粹的劍客離不開佩劍。

她希望自己了能多解了他一點。

忽然他動作一頓,姝蓮還冇看清楚,寒光微閃,劍已然入鞘,她緩緩吸了吸氣。

把劍往他平時睡得地鋪上一丟,彷彿剛纔寶貝這劍的人不是他,樓照玄打算去洗漱,又注意到姝蓮一臉欲言又止,便道有話直說。

一整日他心裡都有股難言的躁鬱,此刻的語氣著實算不上好。她好像以為他在凶她,一時就有些退卻。

見狀他不由得感到懊悔,語氣柔和不少,“到底是怎麼了,你直說就是。”

她不敢抬眼看他,羞羞答答地說想要水洗身子。

晚了,許要等好久。

樓照玄瞭然地“嗯”了聲,說:“等等我就去。”

姝蓮坐在一邊等他洗漱完,望著他的身影慢慢消失。

隻是喊人去端水,哪用人家幫忙,但她就是想看看他為她做一些小事。

得了之前的教訓,即使她在沐浴,他也寸步不離。

隻是劍已經擦了很多遍,冇有彆的事可做,他隻能躲在屏風後打坐,閉目養神。

水聲不小,很難完全忽視,樓照玄微微睜眼,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