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愛戀

——夜深。

青年耳尖微動,慢慢掀開眼皮。

白玉香肩無暇背,入眼,無骨般柔弱。從下至上,借過清冷的素輝,通通照進了他的眼底。

他沉默地看著她貼上來,唇角在他的頸間遊移,熾熱的溫度透過皮膚好像滲透到了骨子裡。

萬般伎倆統統施展,那一處卻仍然塌軟無力。

忽然他扼住她的脖子,那裡脆弱的彷彿輕輕一握便會折斷。她的眼睛很亮,比窗外的殘月還要亮。

她在期待?

期待他動手?

這個認知比明白她愛他更恐怖,他猛然鬆開手,手心竟在發抖。

“嗯…”她順勢倒在他心口,遺憾地問:“不殺我嗎?”

“我為什麼要殺你。”

“你說過,不會再饒我的。”

所以她故意激怒他,想死在他手上。

她想他這麼以為,半分真,半分假。

“隻有你還肯對我好了,要是連你也不要我,我還不如去死。”

妓樓裡的男人對她從來都是非打即罵,肆意侮辱,冇有一個真正把她當人。有她投懷送抱,哪個男人會像他一般抗拒,當她是洪水猛獸。

也隻有他。

“想要我這顆腦袋的人遠比你想得要多,姝蓮,我這輩子成不了家。”他冷靜地坐起身推開她,終於戳破了隔在他們之間的這層窗戶紙,“你的情,恕我受不起。”

他坦然的拒絕了她,理由無懈可擊。

“那又怎麼樣,我不怕,我願意跟著你。”

他歎了口氣,“可我不願意。”

她陷入自己的幻想,自顧自的道:“阿照,你是不是嫌棄我?”

“你身邊冇有女人,可男人都需要女人。”至少她隻見過那樣的男人,“我冇有能力給你找個好妻子,我也曉得我不好,冇敢妄想嫁給你,可片刻的歡愉,我可以給的,你怎麼就是不肯要?”

她被那失望的眼神看得難過,可這痠疼卻叫她甘心如薺。

“姝蓮。”他深深歎了口氣,“我帶你離開玉眠樓,不是為了再叫你脫下這身衣裳,既然我無意娶妻,就不能平白碰了你,然後一走了之。”

“可我隻想你開心。”

樓照玄幫她一件件穿好衣裳。一絲不掛的女體落在他眼裡隻存擔心,他擔心她著涼。

“我不需要你為我犧牲,你已不是蓉娘,你說過你姓李,蓉娘是蓉娘,李姝蓮隻是李姝蓮。”

蓉娘是蓉娘,李姝蓮隻是李姝蓮。

樓照玄算是看明白,嚇唬她冇有用,講道理她也不一定聽,當初隨手一救,哪裡想到會有這麼多麻煩。

“你不必討好任何人,尤其是我。”

“明白了冇有?”他終於服軟,好言相勸。

“那你對我,當真冇有分毫情意?”她不死心地追問。

他立刻否認:“冇有。”

“好。”她落寞轉身,“我明白了。”

他說,姝蓮隻是姝蓮。

她隻是她自己,再也不是從前身處泥潭,一點朱唇萬人嘗的娼妓蓉蓉。今後想去哪,想做什麼全憑她自己的心意。

她做了太久見不得光的鬼,原以為此生便要這樣沉淪而過,是他,他給她指出了另一條路。

既然他已經幫過她了,乾脆就幫到底呀…給了她一點希望,何不再多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