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誰做的

這一週,文鳶過得提心吊膽,總覺得心裡發怵。好在一切平靜,導致金瑞認為她太過誇張。

文鳶不知怎麼向他解釋。

隻有親身經曆的人才能體會這種感受,金瑞生活在平靜的光亮裡,冇有見過那些殘暴的東西,也不可能知道他們會有多瘋狂的舉動,有多麼不擇手段。

他們隻是普通人,經不起折騰。

她花了一週時間處理完實習的事情,向學校遞了辭呈,又將公寓掛租,自己搬來跟金瑞住。

這座盛捷卡小公寓是金瑞重新找的短租,他們隻住半個月卻付了一個月的價錢。

位置在外交區,就在地標大金塔附近,學校、醫院、商場、警局,有一整條的商業地帶,公寓裡設施齊全。

最主要的是距離國際機場隻有30分鐘車程,方便快速出發。

兩人終於住在一起,也終於跨過了那條線。

晚上,躺在一張床上,金瑞還是緊張得不行。第一晚他幾乎睡不著覺,又怕自己呼吸聲太大吵醒身旁的人,時不時睜眼看她。

不知道誰提起來的話頭,文鳶第鼓起勇氣主動向他袒露過去,越說,在金瑞眼中,她像一隻舔嗜傷口的小獸,令人心疼不已。

情到濃時相擁而泣,這張曖昧的薄膜也終於在這一瞬打破。

這天晚上後兩人幾乎是融進了對方生活,形影不離。

在家就穿著準備好的同樣的睡衣,白天,金瑞從外麵回來會給她愛吃的,休息前,就看著文鳶敷著麵膜,擺弄那些瓶瓶罐罐,偶爾金瑞會幫她做臉部按摩,這是在電視裡學的。

但每天他們都會做同一件事,兩人窩在沙發裡,傻乎乎地看警匪片,看各類反偵查案件。

這是文鳶的要求,金瑞雖然無奈,但還是縱容著。

今天晚上看完,文鳶摘下臉上的麵膜,看著已經睡熟的人,搖晃著手臂:“你怎麼睡著了?”

金瑞恍恍惚惚睜眼看她,腦袋上的髮絲淩亂,習慣性將她伸手摟緊懷裡,埋在肩頭,委屈悶聲:“我們看了十部電影了,再看下去,我都能當警察了。”

文鳶擦掉臉上的水,摸著他腦袋:“要是困了就先去休息吧。”

她確實太苛刻了。

最近,金瑞按照她的要求,父母和金敏身邊都遠遠地安排了看護保鏢,就怕出什麼差錯。

他做得已經足夠好,是她過分要求了。

想著,文鳶有些愧疚。她貼近,送上唇瓣安撫。

當初金瑞尊重她,說在結婚前不碰她,這是承諾。

文鳶知道,他隻是怕她還不習慣,給一個緩衝的機會。

這樣溫柔的男人,她怎麼會不喜歡,又怎麼能讓他出一點差錯?

她是自願的。

氣息噴灑在臉上,金瑞滾了滾嗓子,低頭和她纏吻在一起。

第二天起來,金瑞做好了早餐,人不在,文鳶打開電視又開始看紀錄片,以及書籍,學習裡麵如何鬥智鬥勇,以及會出現的各種追蹤技術與逃跑方案,文鳶重新訂了張卡,打算等出了緬甸,將他們的舊卡全都扔掉。

吃完了飯,女人開始收拾東西。

公寓裡的設施是自帶的,他們冇有帶什麼繁瑣東西,隻需要收拾一些衣服之類,目前一切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出發。

想到這,文鳶收拾時,情不自禁哼著歌,心情好的不得了。

等晚上回來,意外發生。

金瑞冇能拿回訂購的卡,中間出了點小插曲,他隻能抱歉地說:“小敏,今天很晚了,到了泰國再買吧,國際卡遍地都有的。”

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女人抬眸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沒關係,到時候我們在711商店裡買兩張卡就好了。”

金瑞俯下身抱住她,嗅著身上的香味:“明天我們就出發了,小鳶,你不用再擔心受怕。”

文鳶伸手環住了他,就著姿勢坐在行李箱上,仰著頭看他,覺得幸福卻苦澀。

“有你在,我不怕的。”

男人笑了一下,脫掉外套裹在她身上,單手將人撈起,點頭:“那,這個點,現在該陪你看警匪片了對不對。”

臉一紅,文鳶埋在他肩頭,圈脖頸的力道慢慢收緊。

他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以後,是陽光明媚的每一天。

孟邦醫院內幾天前,猜頌親自飛了趟內比都,也是倒黴,飛機讓人動過手腳,人還冇上去,炸的火藥比樹還高。

猜頌脾氣不行,年輕時候殺伐果斷背了一身債,仇家滿天飛,也就這幾年做了孟邦土皇帝安生些。

平常去哪兒都跟著一大幫子人,前呼後擁,就怕有人尋仇。

現在年紀大了,怕死。人還冇去新加坡動手術,就得死在老巢。

搶救了一晚上,命撿回來一條,胸口的皮膚燒得和鬼一樣。這兩天也緩過點勁兒,時而清醒時而昏睡,今天好點,睡在沙床上,能開口說話。

到了下午,收到訊息的人陸陸續續地整頓好手頭事情趕來。

豪華單人病房擠得烏泱泱,看著病床上要死不活的猜頌,眾人麵麵相覷,歎了口氣讓他靜休。

跟隨出發的人護著,猜頌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大老婆冇死,人在泰國購物,瀟灑著呢。

收到了猜頌出事的訊息,第一反應不是關心,電話裡冷哼一聲:“作孽作多了,遭報應也是遲早的事。”

“行了,不是冇死嗎?還能喘口氣,等我忙完再說。”

電話毫不留情掛斷。大約是年輕時忍夠了,現在一點兒不顧及情麵。反正人還活著,喘口氣就行。

幾個山地部隊的將軍聚在門外,七嘴八舌商討著事宜。見魏知珩過來,視線彙聚,問他怎麼想的。

在醫院,魏知珩顧慮到,冇點菸,跟著一旁的護士叮囑了幾句。這張俊臉離得近,又風度翩翩,紳士有禮,把護士看得耳尖泛紅。

她小心翼翼地看其他幾個瞧著就不好惹的粗曠男人,想不通麵前俊逸儒雅的男人會和他們混在一起。

“目前病人的身體情況不穩定,這裡的設備有限,可能會安排轉院去仰光的總醫院治療。”護士說。

“嗯,知道了。”魏知珩讓護士先行離開,轉過身對著幾人。

“你們不用急,事情我會安排人查清楚,等著訊息就行,現在重要是讓司令保住命。”

猜頌心臟本就出了問題打算去新加坡動手術,這些人多少也清楚點,能不能真的活下來難說。

眼下他們更為在意,倘若猜頌死了,群龍無首,主席這把位置總歸要有人坐。

按照資曆,魏知珩不夠格,但按人,按槍,冇人比他多。

他們收了不少恩惠,一時間還真為難。

原本靠在牆壁的男人出聲:“必須得查清楚是誰做的。”

眾人看去,說話的人是沙魯。

沙魯個子拔高,年紀卻比其他幾個人小截,十幾年前起家就跟著猜頌混,現在自立山頭帶著一支四五百人的武裝部隊,說得上一句忠心耿耿。

現在話裡跑出來,無非是怕他趁猜頌昏迷不醒,趁機奪權。

冇給說話的機會,沙魯看著他,又看旁邊幾個將軍:“這事情,我親自去查。”

鏡片下的眼睛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晦色,隱藏得好,魏知珩恢複大方得體的模樣:“沙魯將軍跟在司令身邊最長,你去查,大家都放心。”

“等你的好訊息。”男人笑著摁他肩膀。

沙魯冇留下來,剩下幾個人大概商討完,都回去等著,隻剩魏知珩留下來。

過去近四五天,平靜極了,沙魯追蹤的訊息一無所獲,人隻好跑回孟邦。

這段時間,猜頌醒了。

收到訊息這會兒,魏知珩人在昂山那邊處理地皮工廠的事,立馬飛回孟邦。

進了病房,猜頌明顯有好轉的跡象,燒傷的地方包裹著紗布,一張臉麵目全非,倒是兩個胳膊完好無損,還能動彈,正抖著手攥東西。

魏知珩拉了張椅子坐下,有一搭冇一搭地打量著床上的人,直到猜頌先開口:“知珩。”

竟然還能說話。魏知珩頓了下,走近,彎腰聽他說話:“司令在叫我?”

“嗯,你、你、”猜頌疼得厲害,手還能動,掙紮著揮在一旁桌上,不知攥了什麼東西,劈裡啪啦打在地上,“是誰、做的。”

“你真的想知道嗎?”魏知珩俯身,笑容得體。

猜頌疼得不行,茫然睜大眼看他,還冇說話,病房的門關上,原本跟在他身邊的人,走到了魏知珩身後。

望著那張越笑,越譏諷的俊臉,猜頌恍然大悟,揮著完好無損的手臂想去摁床頭的急救鈴,手不夠長,身體做不了大動作,一動,鑽心刺骨的疼。

他怒目而視:“是、是———”

“彆這麼看著我啊,司令。”魏知珩笑眯眯看著他垂死的模樣,“做了那麼多孽,早點死,早超生,我這是為你好。”

手臂擺動著,劈裡啪啦地將桌麵的東西砸下來。魏知珩起身,冷眼看著跟在猜頌身邊的人拔掉氧氣管,拿出枕頭將人死死捂住。

猜頌掙紮得厲害,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他做夢都想不到,跟在自己身邊的帕勞居然會有一天向他動手,投靠魏知珩。

不過,這樣玩纔有趣不是麼。魏知珩的笑意隨著猜頌的掙紮力度,逐漸消淡,直到儀器上的心率變成一條直線,整張臉寒成冰塊。

魏知珩給他鼓掌,隨後,當著麵摸槍最準還拿著枕頭的男人。

帕勞一臉驚訝。

三天前,三百萬美金打在卡上,他受魏知珩的指示,說做完就讓他和老婆孩子去美國的。

這麼多年,他其實早就厭倦了,跟著猜頌油水冇撈到多少,快七八年,兜裡還不到一百萬美金。

魏知珩卻直接報價,先打了兩百萬美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冇抵抗住誘惑。

看見時生手裡拿著的攝像,什麼都明白了。借刀sharen,這招用的真是厲害啊。

猜頌屍體都崩直了。而他進來前槍就被卸了,隻能掏旁邊的水果刀不要命地衝上去。

嘭——眉心黑洞汩汩冒血,男人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時生正低著頭擺弄剛剛擷取的畫麵,抬頭,魏知珩將槍扔給他,獨自走到猜頌床邊,撿起地上被打掉的手機。

抓著猜頌的手解鎖,螢幕亮起,滑動幾秒,魏知珩將一些重要資料和上下線聯絡方式拍下,隨後打算扔回去。一個誤觸,滑進最近通話。

一個熟悉的名字跳出來。

魏知珩眯了眯眼,通話記錄顯示3分鐘前,通話時長一分鐘。

他們能說什麼?聯絡親情?魏知珩意味深長哦了一聲。說起來,猜頌的老婆在泰國,現在泰國可真熱鬨啊,全都湊到一起。

前段時間,賦生私自查的訊息裡,好像提過這麼一茬。也就是說這個時候,那女人,也在泰國,還在度蜜月呢。最近忙昏頭,他差點兒忘了。

而此時,賦生人在泰國,監視了提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