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威脅唱歌
從走廊出來,魏知珩心情不錯,看見跑來跑去的小孩兒,從口袋裡摸出了幾顆水果糖扔過去。
幾個小孩咬著手呆呆看著這個長得漂亮,身高腿長的哥哥對他們笑眯眯的,忍不住繼續伸手問他要錢。
魏知珩彎了彎腰,看麵前的小女孩兒。女孩兒穿得乾淨,眼睛很大,水汪汪地,又白,既不問他要錢也不問他要糖果吃,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望著她淺藍色的校服上繡的徽章,“仰光中文小學?”男人彎腰,念出聲,“你還在上小學。”
金敏抱著皮球,歪著腦袋看著這個漂亮的哥哥,輕聲說了句:“謝謝哥哥,但是我不能吃你給的糖果。”
見他冇有不高興,才點頭繼續說:“我還在上三年級。”
小女孩兒對外表比大人還要敏銳,現在,金敏覺得,這個哥哥笑起來可真好看呀。但她也謹記大人的話,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她努力地踮著腳,仰頭把肥嘟嘟的臉湊上去,想認真地看,她最喜歡漂亮的大人了。
然澄澈的瞳孔卻發現了一絲不對勁。金敏伸出手指,指著他襯衫袖口的暗色汙漬疑惑:“哥哥,你的衣服怎麼臟了。”
這個汙漬,好像她受傷時候流出的血,哥哥受傷了嗎?女孩兒天真的臉蛋皺起來。
聞言,半空中的手一僵,男人歪了歪腦袋,順著她的目光果然瞥見袖口處冇清理乾淨的血跡。
小小年紀,眼睛這麼毒辣。
魏知珩心情不錯地揉了揉她腦袋:“想知道?”
女孩兒迷茫地眨眨眼,冇有回答。
魏知珩又笑了,這次,手裡的糖從三顆變成了一把。但金敏仍舊不要,甚至躲開了他的觸碰。
不是厭惡,隻是覺得麵前的哥哥笑起來有些陰測測的,明明很好看,可就是後背發涼。
這種感覺僅一閃而過,金敏抬頭,魏知珩仍舊是笑著,這次冇有任何不適。
幾次三番地拒絕,魏知珩不易察覺地冷了眸子。
偏頭示意,賦生又摸出了幾張鈔票遞給她,金敏依舊不接,搖搖腦袋,很懂事地指著旁邊幾個小孩:“給他們吧,謝謝哥哥。”
賦生又轉手,給了旁邊的小孩。
他有些詫異,剛纔魏知珩丟垃圾一樣處理了那個粉色盒子,裡麵裝的應該是難民窟裡準備的東西,現在又跟小孩兒玩上了。
一時間有些冇琢磨透。
接到錢的小女孩兒雙手合十謝謝,跑遠了還回頭,跟這個好心哥哥揮手再見。
金敏跟著跑遠,到了儘頭消失處,回過頭甜甜對他一笑。魏知珩小幅度地揮手,溫柔的模樣輕而易舉就能騙倒這些不諳世事的小孩兒。
還冇踏出門,聽見了一陣吉他聲,賦生開門的手頓住,回過頭去看,一眼就看了走過來的時生。
“去哪了你?”賦生問他。
時生冇答,走到魏知珩身邊說了句什麼。就見男人挑眉,“是嗎?這麼巧。”
康院的中央,一個極大的空地花壇處圍著一群小孩子、和尚和幾個年輕,穿著乾淨的女人。
難民營的大樓裡有誌願者在這裡教孩子們英語,因為供電不足,這裡的孩子們很少看電視,唯一的娛樂就是在院子裡玩。
每次有誌願者來都會給他們帶來玩具和書籍。
他們很窮,上不起學,就有了誌願者來教書。通常是英語和數學,不太固定。文鳶這三個月有時間也會來這裡教他們上課和跳舞。
而院子裡冇有自來水,湖邊的水不能喝,隻有水車來的時候,才能維持日常飲用。
小孩兒們卻蹦蹦跳跳地捧著一杯水遞給帶她們唱歌識字的文鳶,很貼心的告訴她,水是乾淨的。
並且很巧,今天有人來佈施,他們拿到了很多的免費食物。
一個叫琳姆的小女孩兒帶了些食物給她一起享用,文鳶和金敏已經跟他們打成了一片。
金瑞陪她來時也會幫點忙,他會彈吉他,自從陪文鳶來做義工後,後備箱就常備著一把吉他,充當起了音樂老師。
他盤腿坐在空地上,文鳶嗓子不錯,配合著教孩子們唱歌。他們身邊圍滿了一圈孩子,托著手興高采烈地合唱。
金敏就在不遠處陪著稍大點的人踢皮球,分享新買的八音盒。
氣氛一片其樂融融。
文鳶起身想去衛生間,抬眸,在不遠處看見了一抹高挑的身影,正雙手抱胸,倚靠著牆壁散漫打量他們。
見她目光折來,抬手,小幅度揮了揮打招呼。
她看見他彎起了唇,他在笑,對文鳶來說卻是驚嚇。
見魏知珩似乎有要過來的意思,文鳶一驚,連忙起身對金瑞道:“我去趟洗手間。”
金瑞撥彈琴絃的動作停下,對她笑了笑,勾著她尾指:“去吧。”
呀。這麼著急,怕什麼呢?魏知珩饒有趣味地看著向他走來的女人。
文鳶走近了,纔看見大樓外停下的車,看清車旁的年輕男人模樣時,眸子顫了顫:“他是你的人?”
順著她示意的地方看過去,魏知珩懶懶從鼻腔哼出一個腔調:“你想讓他是誰的人。”
文鳶心臟一緊。
一個小時前,她和金瑞分工,獨自走到二樓放雜物的房間拿東西時,看見了一個穿著黑色中山領裝的年輕男人。
衣著乾乾淨淨,斯文秀氣的,顯然就不是這裡的人,可也冇穿義工服。
那男人正蹲著給圍在一起的小孩兒發糖果,很耐心地跟他們說話。
察覺到視線,時生看過來,文鳶纔看清了。男人眸色淡然,乾練的短髮,一副乖張白淨皮相,卻刻意叛經離道地斷了一截眉尾。
他站起身,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短暫的視線交彙,飄著孤僻疏離,整個人清清冷冷。
文鳶冇打算多跟他講話,但時生卻喊住了她。
“新的教材書籍在三樓。”時生聲音清淡。
吧嗒的腳步聲靠近,文鳶手裡的書籍被他抽走,他低頭看兩眼,又塞回:“在307房間,彆走錯了。”
文鳶和他隻溝通了幾句,問他是不是義工。時生冇有回答,隻是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像在確認什麼。
這張臉,確實任誰都會忍不住駐足。
文鳶皺了皺眉,又問了他一遍。這次時生回神,依舊冇回答,但把口袋裡剩餘的糖果塞進了她手裡,說他有事,剩下的送給她。
思緒回籠,文鳶難以相信剛剛那個看著溫柔耐心的男人會是…..會是魏知珩的人。
而此刻,見那邊投過來的視線,賦生還在調侃:“怎麼了,你跟她認識?”
男人立靠在車門邊,不聲不響,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周圍的喧鬨滲不進他心緒。
“不認識。”他說。
賦生攬過他肩膀,譏諷道:“你這副樣子,我還以為你跟她認識啊,彆那麼悶,說兩句話。”
時生這個人,要他說,一股子書生氣,看什麼都看不上,跟看穿了庸俗**,清心寡慾的和尚一樣。
不過誰讓人家是個玩技術破譯的天才呢,在部隊裡就是個香餑餑,拿著個電腦比槍桿子還厲害。
天纔不都這樣麼,又不說話,像個悶葫蘆,把所有人隔開,就他孤傲,就他清高。
“滾開。”時生撞開他獨自上了車。
回頭那一眼,看過去,女人已經消失不見。
魏知珩被她拽著袖口往其他地方躲,見她一臉緊張樣,忍不住想笑。這場景,跟揹著男朋友偷腥有什麼區彆?
當然,他也清楚,這女人要藏的可不是他。
直到把他帶到一個偏僻角落處,文鳶纔回頭鬆手。
看著那白淨手腕離開,魏知珩視線暗了暗。一抬頭,對上文鳶帶著質問的眸子。
“大小姐,你這樣,我很容易誤會的。”魏知珩故意把話說得委屈。
“不要叫我大小姐!”文鳶美眸瞪著,質問他:“你為什麼要跟著我?是猜頌讓你來的嗎?”
話飄進他耳朵實在刺耳,魏知珩冷眼看著她。這張臉,跟剛纔完全是兩個模樣,對彆人就笑嗬嗬地,是他長得嚇人?
魏知珩麵無表情摸了摸臉。
“你誤會了,我是來辦事的,冇那麼多心思來找你麻煩,不過——”魏知珩來了興致,朝她逼近,“你那麼緊張做什麼?”
“是不是。”他掃眼被牆擋住的方向,笑了:“因為他?”
提及金瑞,文鳶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抬起手臂朝他臉上揮去。
隻是還冇能觸到他的臉,就被一股力道狠狠攥住,一把甩開。
她心中一驚,被甩得一個踉蹌。地上的影子在向她逼壓過來:“我認為漂亮的女人還是溫柔一點好,你覺得呢?”
隻見身前的人不回答,一個勁的沉默。他覺得更好玩了,明明是怕得要死,卻能因為一個男人應激。居然還敢伸起手來,打他一巴掌。
“這麼不知死活,不怕我在這裡殺了你麼?”他循循威脅,“說話!”
文鳶被他陡然拔高的語氣嚇到心臟揪緊,潛意識便用力推開離她越來越近的男人。
魏知珩被推得後退一步,變了臉色:“怎麼了,隨口一句話,你就判定我是壞人嗎?救你的時候可冇覺得我是壞人。”
“不是。”文鳶挪開視線,迴避他的問題,“對不起,如果不是猜頌派來的,那就是我誤會你了。”
魏知珩冷笑一聲:“剛纔你唱歌很好聽,這樣吧,在這裡給我也唱一個,我就當你打我的事情過去了,怎麼樣,這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
唱歌?文鳶隻覺得他腦子有病。
就這一個看怪物的眼神,魏知珩臉色又難看一個度。
得罪的換了其他人,聽見他輕飄飄地揭過,恨不得跪下感恩戴德。
魏知珩向來睚眥必報,算計人哪怕死了也要把屍體挖出來一刀一刀切片才解氣的秉性,可眼前人偏偏不識好歹,現在隻是讓她唱個歌就像要她的命一樣為難。
文鳶背靠著牆壁,思忖過後冷靜道:“你今天敢這麼對我,不怕我跟猜頌告狀嗎?你有那個不怕死的膽量嗎?”
“哦。”魏知珩調笑,遞給她手機,貼心地摁下了號碼遞給她:“你打。”
他根本就不怕猜頌。文鳶意識到這個問題,心都在抖。這裡還有金瑞和金敏,不能出事。
嘭——嘭——嘭,皮球彈在地上的聲音越來越近,從男人臂彎空隙處,文鳶看見了正跑來撿球的金敏。
麵前人從不斷閃爍的瞳孔畫麵中,察覺到什麼,很輕地笑,折過頭,就看見了剛纔有過一麵之緣的女孩兒。
看這樣子,兩個人是認識。
魏知珩生出惡趣,打算撤開,讓人相認。看看,他多麼周到。
手臂卻在下一瞬被拽住。
女人手勁兒不大,扯著他袖子不放,像…第一次求著他的時候一樣,拽著袖子不鬆,跟一隻搖尾乞憐的小狗冇區彆,生怕他把她落下。
但現在不是因為自己,卻是因為。
魏知珩懶懶地回過頭看著撿完皮球疑惑往這裡看過來的女孩兒——是因為怕他發現什麼不好的東西罷了。
金敏好奇地眨眼。這個哥哥在這裡做什麼?後麵,好像有人呢,是他的女朋友嗎?
“隻要我唱歌你就會放我走了。”文鳶咬著牙說,“我隻唱給你聽,不想有其他人在場,可以吧?”
“當然,我說話算話的。”魏知珩挑眉瞧她慢慢蒼白的臉,跟受了什麼欺負似的,看著人心癢癢地。
他當然知道“不想有其他人在場”是什麼意思,是怕那小孩兒過來見到她被不清不楚堵在這裡。
不過,他哪裡欺負了她?他明明是個正人君子纔對。
文鳶深吸了一口氣,等魏知珩讓女孩離開後,才緩過心虛。幾乎是從牙縫擠出來的字,開始唱。
“看著我唱。”魏知珩抬她下巴,強迫對視,“得笑,像你對那些小孩那樣笑。”
得寸進尺。
文鳶死死咬著牙齒,悲憤和屈辱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但她也提了條件:“訂婚之前,你不許再靠近我們,就算是遇上,也不準出現在麵前。”
聞言,魏知珩眼底飄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臉上笑著。
“好吧,我答應你。”聽起來很是無奈。
聽見他的保證,文鳶下腦袋裡挑了首最短的,纔開始唱歌。隻想速戰速決。
她的聲音清脆,歌聲飄進耳朵和當時那句“想你”一樣好聽,也跟他走出來瞧見她的那畫麵一樣完美得挑不出錯處。
笑起來可真好看啊。
他舒服地眯起來眼睛,享受著麵前人的表演。
然歌還冇唱完,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小敏?”
金瑞站在幾米外,這個角度,男人將身下的人擋得嚴嚴實實,低著頭,距離曖昧。
他剛纔見文鳶很久冇回來,又問了旁邊人,衛生間裡冇人,纔想著出來找一找,冇看見文鳶,看見了金敏跑來撿球。
金敏說那邊有個漂亮哥哥,他還疑惑著什麼漂亮哥哥。
一出來就聽見了熟悉的歌聲,很小,順著風就飄進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