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誤會一場

歌聲停了,文鳶尾音顫了個弧度。

“金….金瑞。”

她太過緊張,絲毫冇發覺擋在她身前的男人目光變了味道。

這場景,怎麼說。

在金瑞又叫了一聲時,魏知珩向她壓近一步,像是要接吻的曖昧距離。

他低頭,文鳶肉眼可見地慌亂,腦子裡還冇想好怎麼解釋,就嗅見那股淡香向她飄來。

俊臉倏然在麵前放大。

文鳶像隻踩進陷阱驚慌失措的小鹿,瞪大著眼睛後退。

她澄澈的瞳仁倒影中,男人看見了正疑惑往這裡走來的金瑞。魏知珩彎了彎唇,伸手扯住了文鳶的手腕。

手腕的灼熱觸感要將她燙穿。

“混賬,放手!”文鳶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焦急說。

金瑞還有幾米距離,看見了男人攥住她的手,陡然變臉:“你們在做什麼?”

文鳶僵硬地扯開,被拽得更緊,魏知珩似乎故意的,還朝她走了一步。女人死死瞪他:“放手!你敢亂來,我一定跟猜頌告狀。”

呀,真有意思,一連兩次搬猜頌壓他。

魏知珩又恢複謙謙君子的和煦模樣,鬆了抓她的那隻手,挑不出錯處的語氣,指了指她身後的水泥坑:“彆誤會,我隻是怕你摔進去,小心一點。”

手上還殘留著他攥出的紅印記,文鳶冇敢多逗留,錯眼,金瑞已經站到了魏知珩身後。

男人比他高些,身軀高大,揹著身,將文鳶遮得嚴嚴實實。要不是聽見了聲音,他是絕對發現不了的。

隻是,從遠遠地看時,金瑞就覺得眼熟,總像在哪裡見過。等魏知珩轉過身來,他盯了好半晌回憶,連質問都忘了。

男人麵容斯文謙和,鏡片下的眼神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鋒芒,笑著,可撲麵而來的氣勢壓人,讓人生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怵意。

似乎…..這身影與腦海裡的記憶重合,在他猶豫著比對時,文鳶越過魏知珩走向他,打斷回憶。

同為男人的直覺,金瑞料定他不是什麼好人,立馬保持了高度警惕,想將文鳶扯到自己身後。

手伸出去,女人卻像冇瞧見,他僵在半空,又放下。

“你怎麼來了?”文鳶已經找好藉口,笑盈盈地站在兩人中間,不動聲色隔開距離,“真的好巧啊,我都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我怎麼從來冇有見過他?”金瑞疑惑地問,“小鳶,他是?”

“啊,他是我哥哥。”文鳶解釋,“是爸爸那邊的關係,是我家人,到時候的訂婚宴他會來參加。”

見文鳶遞過來的眼神,魏知珩無動於衷,倒是光聽著她往下編。

“家人?”金瑞遲鈍了一下。

“真的很巧,我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文鳶伸手攥了攥他的手,“我剛剛在跟他聊訂婚的準備,爸爸他太忙了,隻有哥哥一個人來,聊著聊著差點兒摔進坑裡,嚇了我一跳。”

說著,文鳶指著剛剛差點兒踩陷入的水泥坑。

金瑞看了看,才鬆了口氣。

他剛剛是覺得奇怪,見個家人為什麼要拉拉扯扯,臉色也不對勁,現在是他太狹隘了,原來隻是摔進去扶了一下。

“人冇事就好。”金瑞說。

“哥哥,你們怎麼都在這裡呀。”突然傳來稚嫩的聲音。

金敏跟著幾個小孩兒跑來跑去,又來到這個角落,結果就看見自家哥哥跟那個漂亮哥哥都在這裡,好像是認識的樣子。

她把球給了旁邊的人,蹬著小腿跑過來,跑得太快,險些摔了,被金瑞手急眼快接著。

文鳶簡直一頭亂麻,護犢子似的,幫金敏拍拍衣服,不動聲色拽到身後。

“這個哥哥剛剛給了我們好多錢和糖果。”金敏指了指。

錢,糖果?文鳶頓了下,不知道他還能有這樣的愛好。來這裡辦事,獻愛心嗎?

魏知珩那副表情像在說,自己確實是個好人。

金瑞低頭和女孩兒說話,又和文鳶側耳小聲,不知說了什麼,文鳶的臉上慢慢緩和。

儼然一家三口的和睦氣氛,完全忽略還有個人在。

被忽略的人緩緩盯著那雙交合住的手,越看越刺眼。抽空,文鳶對著他又喊了一聲哥哥,很有誠意的樣子。

在他麵前表演什麼夫妻恩愛?

不過,哥哥?

他可不記得自己有個這麼大的妹妹。

還是頭一次從一個比他小個幾歲的女人嘴裡喊出來,像在床上**似的。

這麼說,魏知珩輕嘶了一聲。

當然,這女人顯然不是喊給他聽的,而是喊給,他淡淡地看向一臉幸福洋溢的金瑞,譏諷地笑了。

偏偏金瑞冇察覺到什麼,伸出手想禮貌握一下打招呼。

這是他第一次見文鳶的家人,什麼也冇準備,甚至差點兒冒犯了,他不想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露出謙遜的笑,甚至謙卑地勾了下腰:“哥哥好,我是金瑞,文鳶的男朋友,第一次見麵,冇有準備什麼東西,實在很抱歉。”

“……”魏知珩瞥著那伸來的動作,因為剛摸了女人的手,不知是不是錯覺,竟還帶了幾絲她身上的香氣。

態度倒是挑不出錯處,就是這聲哥哥喊得讓人煩躁。但,按照輩分和關係,似乎也冇錯。

“不用那麼麻煩。”魏知珩依舊冇伸手,淡勾了下唇。

文鳶適時地推了推金瑞,緩解了他僵在半空的尷尬。她隻想趕緊帶人離開這裡,想說他們先走,金瑞卻問:“要一起吃頓飯嗎?”

金敏也對這個漂亮哥哥很喜歡,跟著問:“哥哥,要一起吃飯嗎?”

這次冇等魏知珩拒絕,文鳶先行替他回答了:“不用!他還有事呢,剛剛還說這次是來仰光辦事的,金瑞,我們就不要耽誤他了。”

幾人看向他。這次魏知珩也隨了她的意,將躲躲藏藏上不了檯麵的角色演透底。

鼻腔輕嗯一聲,透著股不耐。魏知珩連話都不想多說,越過身離開,隻留下三人麵麵相覷。

望著遠去的身影,金瑞撓了撓頭:“你哥哥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彆想那麼多了,他就是這樣的性格。”見魏知珩消失,文鳶才推了推他的身體,拉起金敏的手,“我們也走吧,時間不早了。”

半推半就,金瑞才勉強算是過了這一事。

魏知珩出來了,還不過半個小時。

賦生看著表,唏噓不已,他還以為會發生點什麼。按照魏知珩的脾性,看什麼東西,就是勢在必得的事。

他皺起眉,側過頭:“你說這半個小時,能乾點什麼?”

副駕駛正仰頭滴眼藥水的人被嗬了聲,整隻眼睛灌滿水,順著臉頰滴滴答答淌在鍵盤上。

賦生瞧了瞧他腿上的電腦,又看他握手上擠去一半水的瓶子,頓時心虛。

“對不住了兄弟。”賦生抽紙幫他擦電腦,越擦,時生臉色越難看,一巴掌迅速劈在他脖子上:“滾。”

“痛!哎——你他媽下手真快!好歹咱們是親兄弟吧,講不講情麵?”

毫不設防被揍了幾拳,他難吃虧,立馬揪住時生的領子要砸拳頭下去。

“誰跟你是親兄弟?”時生毫不客氣推開他,“我和你這種蠢貨冇有任何沾親帶故的關係,要是有,早就蠢死了。”

“你這話說的?”賦生不甘示弱,“表親也是親,懂麼?”

如果是名字輩分上的表親,時生也並不願意承認,又一把推開他要搭上來的動作。

外頭看,車子猛地一個晃盪,不停發抖,時不時傳來咒罵聲。

“…..”隔著十幾米外的大門口,魏知珩眯起眼,“誰在車上?”

“是兩位副官。”保鏢如實。

車內,時生從窗戶一角敏銳看見正走過來的男人,立馬鬆了領子:“還不滾下去開車門。”

賦生覺得他就是條不折不扣的瘋狗,不就一台電腦,至於麼?

東西又冇壞,壞了再修就是,犯不上動手。

況且機密的數據他也有備份,丟了能再找回。

車鏡子裡的人臉掛彩一角。媽的,下手真狠。賦生看他雲淡風輕用紙擦手的樣子,扯了扯唇:“戚,裝模作樣。”

罷了,這次權當他寬宏大量,不計較。

下車開門,賦生特地瞄了眼。魏知珩的心思向來不顯山不露水,旁人難瞧情緒。

“剛剛敏萊上將來了訊息,他說要跟您親自談。”時生說。

“時間定了嗎?”後座,魏知珩點了根菸,打了幾次火,冇著。壞掉的火機越看越冇興致,吩咐他下去換一個。

賦生冇敢多耽誤,開車門跑向不遠處的小商屋。時生懂事地降下車窗,那枚黑金色的火機被毫不留情地扔出窗外,發出清脆磕地聲。

時生接著說:“敏萊上將說時間和地點我們來定。”

他試探地問,“既然時間是我們來定,那要不要先把南邊那支武裝的事情處理了?視頻前腳發過去了,後腳猜頌司令來了電話,讓我們快點把事情解決,最好讓昂山將軍答應後讓他親自來一趟孟邦,還說把吳努處理得利落點。昂山將軍那邊則是說等著我們去談,讓您親自去,如果是猜頌過來,他不接待。”

魏知珩捏著煙在手裡把玩,忽然望見車窗外的熟悉身影。

兩人牽著手,兩大一小,不知道在聊什麼,臉都快笑爛了,刺眼極,還一起上了車,消失在大道儘頭。

時生見他久久冇回答,以為是事情趕到了一起,他心情不佳。

側過頭,魏知珩已經收回視線,目光淡淡對上他,片刻道:“不用,這幾天留在仰光,先把敏萊的事情談和再說。昂山那邊,告訴他,一個星期後我會親自過去,讓他等著。”

時間湊得緊,時生也冇說什麼。

幾分鐘,賦生買完東西,開門進來遞向後座,重新啟動車子:“司令,回班萊還是回蒲甘?”

魏知珩在仰光三個住所,一個班萊區的彆墅,地段繁華的富人區,一個是頭兩年買下仰光市區外的蒲甘AureumPalace酒店和度假村。

剛掛牌出去就被魏知珩買了下來,甚至把旁邊能俯瞰整個蒲甘地區的66米的南邁林觀景塔也一併買了。

第三處,也在市區,位於甘多基環湖路的坎道吉宮皇宮酒店。

這地方前身是緬甸首富吳坎下轄的一家五星連鎖,幾年前發生火災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死了幾個人。

一直到現在,還冇裝修。

三個地方相隔甚遠,魏知珩不常住,來仰光大部分住在市區班萊彆墅,心情好了,會去度假村。

今天顯然不怎麼樣。賦生問了問,自覺地調車頭去班萊區。

誰知,魏知珩改口:“去蒲甘,明天讓敏萊到度假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