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癡迷
莫千魚這輩子恨過很多人,恨那些打著關心名義的親戚,為了家裡一點微不足道的財產跟她虛與委蛇,機關算儘;恨她上學時拿她取笑的學生,用最天真的語氣刺穿她的軟肋,但假如要每一個都認真地想,她也許連樣貌都記不清了。
她的愛意稀缺,恨意卻濃烈,可那樣深深切切的恨,她隻對一個人有過。
伴隨著門被推開,她看到了那張讓她深惡痛絕的臉,放在身側的拳頭握緊,她眼神冰冷,又很快彎起一絲弧度,熟稔地同對方打起招呼:“鄭夫人,好久不見。”
鄭容秋氣定神閒地走進來,眼睛落在她腿上:“還好你傷了一條腿,不然我會以為你又故技重施,報複我的兒子。”
莫千魚開口,音色沉穩:“我哪敢啊鄭夫人,在您身上嘗過的苦果,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嘗第二次。”
“你知道就好。”鄭容秋倒是意外,曾經那個渾身是刺的女孩竟有這麼識時務的一天,看來這些年,歲月磨平了她不少棱角。
朝著病床緩緩靠近,她表情流露出幾分不屑,“說吧,這次想要什麼,你要怎樣才能離開我兒子。”
莫千魚噗嗤笑出聲來:“鄭夫人,這話你應該去跟傅嶸崢說,我巴不得他離我遠點,說實話,我是真的嫌你們一家人晦氣,可是你兒子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非要纏著我,你說我能怎麼辦,我也很苦惱,總不能找人揍他一頓吧。畢竟你們傅家家大業大,如果真把我告上法庭,就算我花光所有積蓄請律師辯護,也跟你們掰不了手腕啊。”
鄭容秋眼色銳利:“你不用跟我在這巧言令色,嶸崢因為你現在還冇醒過來,我倒真想把你送上法庭。”
莫千魚無辜地攤開了手:“那是他活該,誰讓他要跟我搶方向盤,要怪也隻能怪你的寶貝兒子。”
鄭容秋輕輕看她一眼,這一眼包含的情緒有很多,輕蔑、嘲弄還有她引以為是的自傲,她自以為看穿了她的把戲,所以從包裡拿出來一張卡,放在莫千魚身旁:“這張卡裡有兩百萬,夠了嗎?”
日光灑在莫千魚唇上,透出些許蒼白,她低頭盯著那張卡,垂落得長髮擋住了她的表情:“我發現你們母子兩個都挺有意思的,但是說白了鄭夫人,錢這種東西我現在真的不太需要。”
眯了眯眸,鄭容秋麵露不悅:“你不要不識好歹。”
莫千魚把卡拿起來,微笑著扔到地上,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她目光輕飄飄地瞥過去,歎息地說:“是啊,我就是不識好歹。”
“你兒子大概也是這樣覺得,他和你的手段差不多,想用錢跟我玩一夜情,我不同意,他就發瘋了,你說他是不是很賤啊?可是我不知道這種東西竟然會遺傳,鄭夫人,我也是前幾年才聽說的,你丈夫……”
“夠了!”
於是鄭容秋的耐心徹底告罄,看來是她想多了,這個女孩從頭到尾都冇變過,她依舊不明白什麼才叫適可而止,也不明白當今世道的生存法則。
既然如此,也彆怪她不留情麵,揚起手,她毫不留情地甩了莫千魚一個巴掌,眼尾上挑的眼線不再嫵媚,變得格外銳利:“這一巴掌是教訓你要學會做人的道理,不該是你的,永遠都不會是你的,我家嶸崢不過是被你矇騙了心,不然你以為你又算什麼東西!”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莫千魚捂著臉,重新坐直了身體。
壓抑許久的恨意彷彿找到了一個發泄視窗,幾乎要從胸腔中迸裂。
她望著鄭容秋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失笑:“鄭夫人,你這句話說得太對了,不是你的,永遠強求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