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癡念

江泠是繳完費的途中,在重症監護室的外麵,見到了那個聲嘶力竭的女人,往來的病人家屬彷彿也被她的哭泣吸引,頻頻投去好奇的目光。

她看著年輕,水紅色的貂皮大衣穿在身上也不顯得老氣,配上燙成波浪的捲髮,反而多了一絲成熟女人的韻味。

江泠之所以多看了這個女人一眼,不是因為她的長相,而是那一刻重症監護室的燈滅了,醫生推開門走出來,問誰是傅嶸崢的家屬。

女人擦乾眼角的淚痕,忙走上去:“醫生,我們家嶸崢怎麼樣了?”

醫生上下打量對方一眼,問道:“你是患者母親?”

鄭容秋點頭:“我是。”

醫生把筆遞給她,讓她在住院單上簽字:“幸好傷口不算太深,患者狀況基本已經穩定住了,你不用太擔心,但是以後一定注意,他這種情況比較特殊,還是儘可能避免發生意外。”

江泠聽到這裡,就收回了視線,往走廊另一端的儘頭走去,安全通道的門打開,有個戴鴨舌頭的男生走進來,她稍稍往裡靠,和對方隔開一段距離。

男生壓低了鴨舌帽,站在原地,偷偷看她好幾眼,他剋製著度,並不算有多冒犯。江泠以為是被粉絲認出來了,倒也冇太在意。

直到對方開了口:“我們…又見麵了。”

她是看著那幾縷叛逆的灰髮隱約有了點印象,但過去太久,一時也想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時候見過他。

傅潮聲能感受到掌心的潮濕,緊張占據了腦海,他木訥地,又一次介紹自己:“我叫傅潮聲,上次在醫院,我們見過的。”

江泠仔細想了下:“我記起來了。”是當初那個認錯人的男生。

傅潮聲其實有話想問她,但不知道怎麼開口,怕太唐突,反而惹她生厭。

“我這次,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她說:“我叫江泠。”

“泠泠。”離笙走過來,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怎麼這麼久纔回來?”

江泠說:“我剛纔去外麵買了飯,耽誤了一會。”

他接過她另一隻手拎的袋子,回頭看了傅潮聲一眼,似乎才注意到有其他人的存在:“他是誰?”

江泠不知道怎麼說,準備組織一下措辭。是傅潮聲直視著他,回答了這句話:“我是江姑孃的粉絲。”

江姑娘。

像是冇聽到,離笙垂下眼,嗓音放輕:“我們回去吧。”

她點頭:“好。”

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傅潮聲冇忍住,往前追了兩步:“江姑娘,我能和你加個聯絡方式嗎?”

離笙眉目變得冷淡,放在江泠腰後的手,無意識收緊。

真是礙眼,想撕爛這個人的嘴。

江泠回頭,婉拒道:“抱歉,不方便。”

傅潮聲冇太糾纏,但還是有些失落:“我知道了。”

等到走遠了,江泠才和離笙解釋:“這個男生好像把我認成了彆人,我和他不熟,也不認識。”

“嗯。”

江泠抿了抿唇,繼續說:“你不要誤會。”

“嗯。”他努力說服自己,不要為了一些不識好歹的人斤斤計較,不要在她麵前動怒,否則隻會適得其反,“我相信你。”

江泠鬆了口氣,站在病房外,打開了門:“我先進去給千魚送飯。”

他頷首,眼睫微垂:“我在外麵等你。”

門剛剛關上,方路遠從角落裡走了出來:“離先生。”他幾乎立刻察覺出離笙周身凜冽的氣息,低著頭,小心謹慎地說,“那位好像是傅家的養子。”

“他叫什麼?”

“傅潮聲。”

“又是傅家。”他語氣微沉,“傅凜那個老東西,真是廢物,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好。”

傅凜跟離鐘也一樣,整日吃齋唸佛,這些年深居淺出,極少在外拋頭露麵。

傅氏的核心業務是房地產和酒店,平時集團裡需要處理的瑣事,基本都交給鄭容秋打理,不過外界皆傳,兩人的夫妻關係並不牢固,甚至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

方路遠猜著他的心思,很快回道:“用不用我聯絡傅凜,讓他…”

“不用。”他瞳孔陰寒,似深不見底的漩渦,“先查傅潮聲,查他和泠泠以前到底有什麼關係。”

那種期盼的眼神,他怎麼都不信,是認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