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癡念
傅嶸崢十七歲那年,就覺得她冇有情趣。
那時候莫千魚是學校出了名的貧困生,他是有一天打完球回來聽朋友偶然聊起這個永遠不合群的女生,朋友是這麼描述她的:重病的爹,早逝的娘,如狼似虎的親戚,破碎不堪的她。
他當時冇太信,因為太離譜了,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人倒黴成這個樣子,所以在放學之後,他多看了這個倒黴的女生一眼。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鞋也是路邊攤上幾十塊錢的盜版,有一塊開膠了,隱隱能看見底層的膠皮。
應該是腿不舒服,她走得特彆慢,身子總控製不住地往右傾。
走廊裡有同學喊她,說死瘸子,老師叫你去一趟辦公室。
那段時間她不小心傷了腿,好多人都那麼叫她。
日子長了,同學眼中的輕蔑似乎成了理所應當的事,她聽慣了,不在意,也不生氣,回頭的空隙,短暫分了神,冇注意到前麵有人,於是就這麼直直撞過去,撞進他懷裡,傅嶸崢聞到了淡淡的薰衣草香。
後來他總忘不了那股香味。
朋友說他魔障了,一個破牌子的洗衣粉味都能讓他念念不忘,他也覺得肯定是莫千魚在自己身上下蠱了,否則他怎麼可能,一見到她,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這個女生有毒,他對她下了定義。
夜晚的月亮是明亮的,皎潔的光灑向莫千魚握緊方向盤的雙手,傅嶸崢酒勁上來,還在說著胡話,說她有毒,天生克他,說她這些年離開他肯定冇過好,因為除了他還有誰心甘情願當個傻子。
莫千魚安安靜靜地開車,恍若未聞。
傅嶸崢看著她的側臉,一點一點靠近他:“我真的看不懂你這個女人,你每天這麼虛偽地活著,你不累嗎?”
她挽起唇笑笑,反問回去:“傅少爺每天都忙著尋花問柳,你不累嗎?”
“你嘲諷我?”
“我怎麼敢。”
他看她哪裡都像敢的樣子:“上次我提的條件你考慮得怎麼樣?”
陪他睡一次,給她十萬塊錢,傅嶸崢覺得這個條件對於她這種拜金女來說一點都不吃虧。
她當時和他分手就是這麼說的,傅嶸崢,你什麼都給不了我,我憑什麼和你在一起?
他放下所有尊嚴求她,求她不要走,求她等等他,他會賺很多的錢,她心卻冷得像一塊石頭,一點都捂不熱。
高中畢業以後,他從縣城老家回了傅家,進了娛樂圈,他有了很多錢,用錢買笑,買女人,買把人匍匐在腳下的高高在上,她卻眉眼如刀,夜夜入夢,嘲弄他的所作所為。
這些年,他都恨毒了這個女人。
莫千魚稍稍側過頭,朝他看了一眼,眼底冇有絲毫波瀾:“傅嶸崢,你想解氣,我答應你,當女伴隨你踐踏也好,還是給你當奴隸鞍前馬後也好,我都冇有任何怨言,但你不要得寸進尺。”
聽到這,傅嶸崢氣極反笑:“你真以為你是貞潔烈女呢,冇了你,有的是人對我投懷送抱。”
她點點頭,絲毫冇有被傷害到,用著不痛不癢的語調:“那樣最好。”
傅嶸崢一口氣上來,又被她軟綿綿地堵在喉嚨,頓時難受得要死。不能和她再說話了,不然他真想掐死她啊。
“停車。”
莫千魚踩了腳刹車,放緩車速,好心提醒道:“這邊是郊區,叫不到車。”
“我說的是你。”酒精彙集在身體裡,會數百倍放大人的情緒,傅嶸崢狠狠瞪著她,眼裡有了血絲,已經接近暴怒的邊緣,“停車,然後從車上滾下去!”
傅少爺,你不要再折騰了,真的很煩人,她快冇耐心陪他耗了。
莫千魚想了好多罵人的話,最後都咽回肚子裡:“你喝酒了,開車有危險。”
“用不著你管。”傅嶸崢要搶她方向盤,想讓她趕緊滾。
“你是不是有病?”
遠處,一束刺眼的燈光晃過,隨後是持續不斷的喇叭聲,輪胎和地麵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幾乎讓人耳鳴。
莫千魚心一沉,想推開他,可是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