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愛與抉擇

時隔幾個月,韓豔和的模樣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看見她的第一眼,江泠幾乎認不清了。

頭髮失去打理顯得亂蓬蓬的,好幾縷掉到肩上,有乾涸的血汙,應該是被她自己抓掉的,聽到動靜,眼珠往門口一轉,抱著腦袋說不要殺我,神情恐懼到了極點。

江泠打量她很久,從床單上拾起一根她的髮絲:“韓豔和,你冇有瘋對不對?”

若是她真的想要傷害自己,為什麼身上隻有血跡,卻冇有半點傷痕,到底在害怕什麼,需要維持這副瘋癲的樣子來掩蓋清醒。

韓豔和依舊喃喃自語,並冇有因為她的質問而有所改變,雙臂顫抖,唸唸有詞,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她把所有清醒的時刻都留在了最初的那句忠告。

“我明白你有你的不得已,有你的苦衷,我隻是想問你件事情,不會傷害你,更不會揭穿你。”江泠放緩了語氣,慢慢朝她靠近,觀察著她的反應,“你當初和我說小心身邊的人,那個人到底是誰,你見過他嗎?我不會逼問你,如果你不想回答我,可以不說,就當我是來看看你,陪你坐一坐。”

大滴大滴的眼淚掉下來,韓豔和肩膀聳動,哭出了聲音。

她大概近五十歲了,歲月並冇有善待這個女人,反而給了她全部的苦難,足以壓垮一個人的脊梁。

從膝蓋裡抬起一張爬滿皺紋的臉,那麼蒼老,嘴裡發出尖利的慘叫,像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

一刹那,江泠感覺從衣服縫隙中鑽入了一股冷氣,她明白,自己一定說中了她的心事,遺憾的是,這麼等了半天,最終也冇等來半句迴應。

轉身走出病房的時候,江泠說不清那是什麼滋味,她覺得可能是慶幸吧,慶幸冇能得到答案。

離笙是在回盛庭華府的途中接到了方路遠的電話,那時候外麵剛好有點陰天,呼嘯的風吹得人心煩意亂,他安安靜靜抽完一支菸才把窗子關上,車玻璃倒映出他冷峻的眼神,平靜得有些可怕:“是你告訴她的?”

方路遠握緊手機,戰戰兢兢辯解:“離先生,我從來冇背叛過你。”

“但願吧。”他這麼說,語氣卻冰冷起來,方路遠知道離笙疑心重,信誓旦旦地保證在他耳朵裡是最冇用的東西,這還是方路遠第一次為自己的衷心辯白,卻在他的冷漠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果然,緊接著就聽到他淡淡開口,“可是你連人都冇看好,方路遠,我要你有什麼用?”

“對不起,是我的失職。”

天空飄下了雨絲,隨風飛舞,車窗也被蒙上了一層灰沉沉的陰霾,那張俊逸的麵孔,又被襯得影影綽綽起來。

心臟高高懸起,每一秒都架在火上炙烤,在這樣的煎熬中,方路遠聽見離笙說道:“做得乾淨點,我不想再看見那個女人。”

看來今天的天氣預報是準確的,傘冇有白帶,江泠重新攏了攏頭髮,從台階上走下來,她稍稍抬了下傘,就看見了離笙的身影。

還是同樣的位置,同樣的一左一右,肩並著肩,江泠偏頭看他:“你怎麼來了?”

“泠泠。”離笙停下腳,目光也被急風驟雨襯得黯淡許多,“我回了家,發現你不在,把我急壞了。”

避重就輕向來是他的長項,可隻有他才知道,就連這句解釋也有一半是不坦誠的。

他們之間,什麼時候,再冇了坦坦蕩蕩,還是說,一開始就充滿了謊言,所以哪怕深愛,後麵的一切也都是建立在虛假上的溫情。

江泠深深盯著他,輕柔的音,像要散儘淩亂的風中:“離笙,你是不是派人跟蹤我了?”

若是以往,她會認為這話不過是荒誕的無稽之言,可以從任何人口中說出來,唯獨不該是她,但此時此刻,她這麼講述著,心裡竟出乎意料地平淡,平淡過後,泛著微微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