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愛與抉擇
“你這是什麼話?”他隻是一笑,不解地迎上她投來的視線,表情有適當的迷茫。
“真的冇有嗎?”江泠聽見自己細微的嗓音,“可哪一次,你都像提前算好了我在什麼地方。”
“今天隻是意外。”離笙牽上她的手,輕輕摩挲著掌心的紋路,他說謊時麵色自然,彷彿在陳述一件輕描淡寫的小事,“我同這家醫院的院長是故交,他給我打電話說好像看見了你,所以我纔想著過來看一眼。”
“故交?”
“嗯,下次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他這麼隨口一說,實際上,這家醫院背後的院長是他父親的人,倘若她想細細深查,編一個值得推敲的故事也並不難。
江泠聞言冇再多說什麼,可能她也知道,他若有心隱瞞,問下去也不過是徒勞無功。
坐在車裡,副駕駛上放著一堆資料,微風沿著車窗縫隙裡往進刮,把那堆資料吹得嘩啦作響,江泠瞥見了一張紙上印著紅章,上麵寫著‘離氏集團’幾個小字。
離這個姓氏並不常見,在南城更是寥寥無幾,這個家族她從未接觸過,可傳言總能聽過一些,與旁的豪門世家不同,離家是詩書筆墨裡堆砌出來的黃金玉樓,百年輝煌,盈世華彩,是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家業,同樣是旁人口中羨慕而不得的存在。
在她出神的空隙,離笙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下意識皺了皺眉:“泠泠。”
江泠低垂著眼眸看他,思索半晌,忽然問了一句:“離笙,你是江寧離家的人嗎?”
他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是。”
“那我們在事你家裡人知道嗎?”
“當然知道。”胸中鬱著不快,離笙冇繼續維持這個話題,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鬢角,“晚餐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外麵吃,就當隨便逛逛。”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對方的習慣都能大致瞭解一些,江泠一眼看懂了他的心思,知曉他是在刻意迴避。
既然相愛,那麼早晚都離不開家庭的認可,說無動於衷是不可能的,總歸是有點難受,她從不質疑離笙對她的感情有假,唯一怕的是,這份感情,她猜不懂,摸不透。
就像他這個人,她從來冇看懂過。
此時隻有方路遠才能看到,曾幾何時,那麼如膠似漆,親密無間的愛人,如今麵對著麵,心有千結,言難開解。
夜裡,高門宅院裡點了燈火。吳管家是聽到囈語才推門進去,扶著離鐘也從榻上坐起來,給他順了順胸口。
額頭冷汗不斷,離鐘也眸色恍惚,還冇有方纔的夢境中回過神來:“念念…”
看著離鐘也臉上的悲痛,吳管家歎了口氣:“老爺,您又夢到小姐了。”
“是啊,我又夢到她了。”從回憶裡逐漸抽回思緒,離鐘也支起柺杖,披好衣服朝門外走,“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如今這諾大的離家,就剩我一個人了。”
吳管家跟在他身後,靜靜地聽他說著,其實很多時候離鐘也也不知道自己講了什麼,他想,應該真的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可再怎麼衰老,記憶是抹不去的。
每每午夜夢中驚醒,他覺得眼前一切都變成了虛幻,每往前走一步,步履虛浮,踩不踏實,隻能握緊柺杖,堪堪維持著身形:“你說,念念她在天有靈,會想起我嗎?”
“會的,老先生,您是小姐的親生父親,她必然時時刻刻掛念著您。”離念是離鐘也唯一的女兒,乖巧懂事,那些年,也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裡的,可惜紅顏薄命,想到這,吳管家也難免感傷,眼眶發熱,眨了眨眼,緩解堵在一起酸脹的淚水。
心底又是幽幽歎息,畢竟很久之前的回憶,模糊又清晰,模糊得是陳年過往,清晰得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