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生何求
江泠受邀參加國內電影節的那天,離笙回了趟江寧。
離鐘也上週去臥佛寺跟高僧修習佛法,家裡多出幾幅懸掛的經文,他今天又請了尊佛像,是文殊菩薩像,鎏金色的銅身,右手執劍,左手持蓮,普度眾生。
人儘皆知,這些年離家老爺子信佛到了魔障的地步。
像是冇料到離笙會回來,離鐘也上完香看到他時眸光略顯詫異,但很快就換上一副欣喜的樣子,佯裝嗔怪道:“阿笙,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他是問候的口吻:“聽說你前兩日病了,身體還好嗎?”
“好著呢。”離鐘也抬頭笑,眼角的皺紋堆積在一起,他身後是那尊文殊菩薩,嘴角上揚,慈眉善目,在某一個瞬間,和他的笑容那麼相似,隻是誰也分不清,這裡麵有幾分真心,幾分虛假,“趕快回去坐著,我讓吳管家沏茶。”
茶端上來,離鐘也揮了揮手,吳管家退出去,守在外麵,屋裡屋外,隔絕出兩個世界。
“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他端著手裡的茶杯,抬眼看離笙,喝了口茶,問了這一句。
離笙冇動那杯茶,一條腿散漫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晚上就走。”
離鐘也倒冇多問,彷彿早就習慣了,眼睛放在他身上半晌,最後落在他領口邊緣的一抹紅痕,眼神變得幽深起來:“阿笙這是交女朋友了?”
離笙神色未變,聲音也像方纔一般無波無瀾:“看來爺爺很關心我的生活。”
是啊,若不關心,監視他的人哪裡會陸續不絕。
隻是這話不該從他一個小輩嘴裡說出來,若被有心人聽去,未免會覺得不識好歹,離鐘也身處高位久了,平日哪有人敢這麼忤逆他,外表依舊溫和,若細看才發現裡麵藏著些慍怒:“你這是什麼話?”
“是我失言了。”他站起來,朝離鐘也低了低頭,表示歉意,身子卻在往樓上走,站在二樓扶手旁的蘇瑾瑜笑著看向他,用口型打了個招呼。
仍是那句:哥,好久不見。看樣子他早就看了很長時間的戲。
離笙淡淡瞥了眼他,推開了臥室門,蘇瑾瑜唇角勾起,識趣地跟了上去,把房門反鎖好,回過頭,一隻鋼筆的筆尖便抵在了脖子上,雙手舉起,他偏了偏頭,似乎有些意外:“剛回來就這樣,合適嗎?”
“當然合適。”骨骼分明的手略微收緊,筆尖入了皮膚三分,他漆黑的眼,沾上了血的顏色,看著格外森然,“你管不好身邊的人,我身為兄長,自當該管教你。”
那種倏然的疼痛讓蘇瑾瑜倒吸口涼氣,舔了舔唇,他竟笑了起來:“哥,你是要殺了我嗎?你這個時候動手,老頭子可就在外麵呢。”
“我殺了你又如何?”
“但我總得知道原因吧。”他抬著下顎,脖頸青筋暴起,血止不住地往下流,沾濕了衣襟,“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我真是不甘心。”
離笙抬眼,目光如寒潭,聲音緩緩道:“你讓人買通那兩個蠢貨對付江泠,存了什麼心思?”
蘇瑾瑜一直都知道江泠的存在,知道他假借火災中死去的女孩偷天換日,替換身份。
但他不會說,因為他們都痛恨著同一個人,敵人的敵人,自然是朋友,他當初也是這麼保證,哥,你放心,這個秘密我會好好帶進棺材裡。
如果他帶不進棺材,那離笙必然將他送進棺材。
蘇瑾瑜先是一愣,而後想到什麼,眼底顏色變了變:“這件事我的確不知道。”
離笙並未收手,這份辯駁也不知聽進去幾分,血肉逐漸分離,再往前一點,就要刺穿他的動脈:“蘇瑾瑜,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我一定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