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亦假假亦真
她不是喜好記仇的人,對於沉拂衣,說不上太過反感,但確實不想與之深交,況且她也能看清,沉拂衣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堂而皇之地針對她。
這其中的緣由,她並不是很想瞭解。
沉拂衣眼睛在笑,卻隻停留在表麵,高挑的眼線上翹,透露出弄弄的興味:“我知道你要找誰。”
江泠走上最後一個台階,和她相視,冇有浪費多餘的話:“千魚在哪?”
沉拂衣指了走廊儘頭的洗手間,嗤笑著說:“今晚酒局,喝多了呢。”
江泠微微側目:“酒局?”
“對啊,想必你還不知道吧。”她勾起唇,想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你這個助理可不得了,傍上了傅家少爺,你說我是不是該羨慕她命好?”
“不管她命好與不好。”江泠神色如常,對她說道,“我想這些都與你沒關係。”
沉拂衣頗為讚同地點點頭,表演得並不真誠:“你說的也是,但這種事說出去畢竟不算好聽,要是讓人知道,指不定還要編排成什麼樣,我是替你著想。”
她說到結尾刻意加重語氣,抱著一副看戲的姿態,實際上她們連相識都談不上,何來誰替誰著想,不如說她這番話更像是一種挑釁,似乎在說——原來你身邊的人也不過如此。
她既然願意演戲,江泠不介意陪她一起,佯裝並未聽懂言外之意,笑了笑,開口說道:“其實誰的命好都不如沉老師,嘉華娛樂這些年隻捧你一個人,那是很多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要怨恨也隻能跟自己冇有和你一樣的運氣。”
若要把女人比作花叢中千千萬萬的一朵,那江泠一定不是最耀眼奪目的,她不好爭奇鬥豔,有獨屬於自己的淡雅之風,但走近了,纔會發現這朵花暗藏鋒芒,若窺其間,必被其傷。
沉拂衣麵色微變,把煙直接丟在地上,用鞋尖撚滅,冷冷看著她,裝不下去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上哪來的資格說我?”
“我的確冇有資格。”江泠心平氣和地說,“所以你同樣冇資格談論旁人。”
這片樓層有很多包間,走廊時不時就有顧客走動,哪個單拎出去,都是叫得上名字的,再僵持下去,恐怕遲早惹事生非,江泠看到另一扇包間門被推開,不再同她多說,直接去了裡麵的洗手間。
她輕描淡寫的樣子,讓沉拂衣嫉恨,彷彿從頭到尾,隻有她一個人是跳梁小醜。
洗手間光線很足,兩個補妝的姑娘在鏡子前閒談,江泠在倒數第二個隔間裡找到了莫千魚,渾身酒氣,坐在地上,好像喪失了所有生氣。
江泠蹲下來,用手背貼著她滾燙的臉頰:“千魚,你還好嗎?”
她迷茫睜眼,分不清眼前人,傻傻地癡笑:“傅嶸崢,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她眼眶有淚,又說:“你們到底怎樣才能放過我?”
是不是要她償上一條命,才肯罷休。
江泠突然明白,原來千魚和傅嶸崢之間的糾葛,遠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
手機這時來了電話,她看了一眼,是離笙打來的,手指懸在接通鍵上三四秒,她才摁了下去:“離笙。”
“我來找你,你冇在嗎?”
江泠說:“我有點事出門了。”
沉默了一會,他才問:“你在哪?”
明明冇做什麼,可一聽他的語氣,江泠還是冇由來地一陣心虛,說話聲音都小了很多:“在酒店裡,千魚喝多了,我來接她。”
他這次應該是有點生氣了,語速很快,簡厄說了幾個字:“把地址發給我,彆亂跑。”
她想說其實不用跑一趟,可以打車回去,卻看到電話被掛斷,她嘴還張著,話嚥進了喉嚨裡。
洗手間重新迴歸寂靜,那兩個女孩應該是補完妝離開了,江泠聽見清脆的高跟鞋聲,有一個女孩忘記拿東西,一邊抱怨一邊往回走。
她說,今天真倒黴,傅少居然帶了女伴,不然還能有機會接近他。
朋友安慰:“你見過他身邊的女人有哪個待得長的,放心,過兩天就膩了。”
她笑笑,也是,畢竟把人灌成那樣,怎麼可能真心喜歡她,就是逢場作戲罷了。
聲音迴盪,盤旋,像是故意說給有心人聽。
逢場作戲。
多傷人又無情的一個詞語。